从酒店出来，外面的雪越来越大，行人很少，车辆也很少。

某个瞬间，余辉辉感觉天地之间的维度仿佛发生了改变。

某种不该存在于反派身上的东西，正像被埋藏于雪地之下的种子，等着春季到来，第一场雨落下，便可破土而出。

他用仅剩的钱打车回了余家，希望能挣到三瓜两子，缓解一下头顶的巨额债务。

余老爷子仿佛有预感一般，这个点儿了还没有睡。

“爷爷，”余辉辉端着养生汤，一脸谄媚的进来，“今天又年轻了。”

本来还严肃的脸，瞬间被逗得一笑，余老爷子指指他：“你这张嘴，也不知道是随谁了？”

他嘿嘿一笑，舀起一勺汤吹凉，送过去：“啊~”

“啊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余老爷子推开他的手，“说吧，又准备要出什么幺蛾子？”

“爷爷，你怎么老这么想我？”余辉辉笑嘻嘻搂住老人的胳膊，“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想....”

“行了，不用说了。”余老爷子直接打断，“要钱没门。”

“为啥？”

“难道您一辈子都不打算给自己的宝贝孙子零花钱了？”

余老爷子‘哼’了一声：“扣你零花钱是为什么？还不是你在外面养些乱七八糟的人。”

“我...我没有....”

他感觉自己现在比窦娥还冤。

“没有？你每个月的消费账单我都看过，零花钱的金额每次都超出一半多，”余老爷子笃定，“那些钱都够在外面养十个了。”

十个？！

呵呵，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肾！

不过现在，他确实需要钱，养一个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人！

原本克扣零花钱，只是余老爷子对不务正业孙子的一种惩罚手段，但他也不想一直这么委屈着辉辉，就说：“等你安定下来，我就恢复你的零花钱用度。”

见有戏，余辉辉立马笑起来：“怎么才算安定？”

余老爷子扒拉下他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严肃的看着他：“慕晚和顾帆，你选一个。”

“选...选一个？”

他不想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仔细考察过，只有这两个人是日后不会害你的。”

余辉辉想笑：那您还是考察得不太仔细。

“别嬉皮笑脸的，”余老爷子态度强硬，“只要和其中一个定下来，零花钱马上给你往上提一倍。”

两倍？！

这诱惑太大了，按照以前每个月一百万来算，提一倍就是两百万了，足够解决很多当下的麻烦和困难。

他认真的想了起来，慕晚和顾帆其中最好拿捏的就是顾帆，毕竟现在没钱没势，和他在一起自己可以呼风唤雨。

不过，顾帆是真少爷，两人要定下的话，以后真少爷和爷爷的互动就会很多，那样自己假少爷身份的暴露也会更快。

况且人家顾帆有男朋友，自己横刀夺爱，这和强抢民男有什么区别？

算了，还是慕晚吧。

反正书中他们也是要结婚的，这个剧情属于必走的流程，真少爷回归余家之时，他们的婚姻也就到头了。

即便他是反派，但也是慕晚的白月光，有这层身份在，两人定下后，慕晚骑马不会太过为难他。

“爷爷，我决定了。”

“我选择慕晚。”

意料中的笑，并没有在余老爷子脸上浮现，他很疑惑。

余老爷子叹息了声，心中很在意宝贝孙子的未来：“你可要想好了，慕晚虽然人品不错，可毕竟你们因为一些原因退过亲。”

“人的心里，一旦有刺，就算破镜重圆，也依旧会有伤痕。”

他点点头，这种道理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谓破镜重圆，就是另一种重蹈覆辙。

不管是没有回忆的十年白月光，还是纨绔少爷强势逼婚，以及接下来要上演的破镜重圆。

都是在自欺欺人的路上，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样东西永远无法填补，想必就是那些令人惋惜的遗憾了。

第二天，余老爷子带着余辉辉，以及一些赔礼，坐车去往慕家。

余辉辉坐在车上，看着手机上这段时间慕晚给他发的短信。

对白月光十年的情愫，都浓缩在那些简短关怀的字句中。

有时候，他会直接按退出键，以逃避面对这份沉重压抑，无法偿还的情债。

踏上慕家大门时，他心中产生了退意。

“走吧，”余老爷子拉着他的手，“人生路上要有个伴，即便可能陪你走不了多远。”

余辉辉在爷爷眼中，看见了长辈对晚辈的爱护和疼惜。

爷爷在告诉他，和慕晚试试，如果不行，就分道扬镳。

一直对他逼婚的爷爷，在此时也不得不面对人性本不可信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