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受伤退伍的将士,每个人的活计跟住处都暂时安排好了,他们所处的岗位还算轻松,也算是力所能及,而且都是一起来的,没人受委屈,更没人闲着没事干,确认大家都住得踏实,干活顺心,夫妻二人算是安了心。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带来阵阵的凉,梧桐县郊外到处都是新冒出来的绿芽。
孟桑榆和萧云野把郊外木工坊那边彻底安顿妥当,骑着马,两人没直接回家,顺路绕去了城里的老铁铺,他们来县城还有别的事儿。
这家铁铺在梧桐县开了好些年,老板年纪不大,三十出头,手艺却是没话说,年前孟桑榆从空间里拿的那些东西,都有不少难度,都是找铁匠老板打的,知道他的能力。
两人也合作过,算是熟人,彼此性情都干脆实在,大概相处起来能省心。
这次萧家的大工场,大批量打铁造农具跟兵器,缺不了他这种手艺稳心性靠谱的人,孟桑榆几乎是早就想到了他,不过之前因为工场还没弄起来,才给耽误了,现在一切都在有序进行,能来找老板谈拢就是最好的。
两人刚走到铺子门口,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就传了出来,炉火烧得通红,热气扑面,几个小徒弟在旁边拉风箱、磨粗铁,忙得满头大汗。
铁匠老板手里拿着铁锤,正专心打铁,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孟桑榆,立马停了手里的活,笑着走出来。
“孟小娘子,萧郎君,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孟桑榆也不绕弯,看着老板直白笑道,
“我们来找你谈个事,想请你过来帮我们工场做打铁的活计。”
她说得简单直白,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合作了几次,她也算是知道老板的性子。
孟桑榆笑眯眯的给老板继续解释,
“我们新开的工场,活儿多,材料足,开春以后立马开工,有专门炼铁的,所以肯定不缺料,现在就缺像老板这样的熟手。”
“你不用管杂七杂八的琐事,不用自己守铺子操心盈亏,只管带着徒弟好好打铁,好好琢磨手艺就行,工钱肯定比你自己开店稳,月月结清,绝不拖欠,后续地里用的农具,家里用的铁器,还有一些加固用的硬铁器,全都归你带着人负责。”
听见她这么说,石铁心中有些意动,要是真是个大工场,还不用他管那些琐事,给的工钱还好的话,怎么会不想做。
“孟小娘子,说的可是真的?我这些徒弟都能跟我干?还保证工钱。”
孟桑榆笑着打消她的鼓励,
“这是自然,而且我们会立马招工,日后会有更多的人在你手下。”
石铁听完,几乎就没怎么犹豫就要答应。
他跟孟桑榆打过好几次交道,心里清楚她的为人,坦诚大方还丝毫不扭捏,她说的估摸着就是真的。
“行,这事儿我答应了,孟小娘子,你说话我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带着几个徒弟过去报到,工场里打铁的事,交给我你们尽管安心。”
孟桑榆心里彻底踏实,眉眼松开来,
“太好了,多谢师傅。”
夫妻俩人跟石铁又聊了两句,最终敲定了明天报道的时间,两人便从铁铺离开。
事情谈得算是顺利,孟桑榆心情轻松,走路步子都轻快不少。
铁匠铺门口,出春的风一吹,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孟桑榆随手抬手拢了拢发丝,低头下台阶时没注意脚下,身子轻轻晃了一下,不过她身形灵活,完全能自己稳住。
旁边的萧云野倒是眼疾手快,下意识往前半步,指尖轻轻碰了下她胳膊,稳稳把人扶稳,男人的动作又轻又快,却带着隐隐的克制,扶稳立刻收回手,一点不逾矩。
“桑榆,慢点。”
他声音很低,嗓音暗哑。
孟桑榆站稳,轻咳一声莫名有些不自在,她想说自己稳得住,偏偏这人又是好心,只能轻轻点头,
“好。”
萧云野微微颔首,不多说话,转身去路边牵马,随后侧身站在一旁,黑眸静静的盯着小姑娘。
孟桑榆抬手扶住马鞍,萧云野从身侧伸手稳稳扶了她一把,等她坐稳,自己才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隔着些许距离,慢慢牵着缰绳往家走。
木工坊稳住了,那些可怜的伤残将士终于有活干,起码还能有地方落脚,若是以后还能把家人接来团聚,就是越来越好了。
现在铁铺老板也愿意过来帮工,算是真的万事俱备了。
她微微侧过脸,轻声开口,
“这下是真的齐全了,等明天开工,新农具一批批打出来,老百姓春耕种地就不愁器具不够用,荒地也能多开一些,今年收成肯定能比往年好很多。”
身后的萧云野轻轻应了一声,
“嗯。”
这个人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听她讲,目光淡淡落在她背影上,温柔藏得很深,难以察觉。
孟桑榆继续随口说着心里的盘算,
“大家有活干,还能安家,人心定了,桐州才能真正稳下来,咱们慢慢攒家底,攒人手,一步一步踏实往前走就行。”
萧云野慢悠悠控着马速,听着小姑娘的话,声音平稳低沉,
“桑榆,你安排得极好,日后盖房子,分住处,调度人手这些琐碎事,我来盯着,交给二弟也成,不用你费心。”
小姑娘做得太多,瞧着让人怜惜,他知道她能力如此,还是会觉得忧心。
两人一路慢悠悠聊着闲话,不多时就回到了家里。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夫妻俩刚进院子,饭菜早已经备好了,等着夫妻俩一块儿回去。
夫妻俩人去洗了手,直接上桌。
孟桑榆看着祖母慈爱的模样,实在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