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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桢绷着脸应了一声。她慢慢磨蹭到池边，伸出一只脚来，小心翼翼地探进水里试了试水温，却被那泛着丝丝白气的温泉水烫了一下。她不禁“哟”了一声，卡卡西舒服滴靠在池边，在水面上露出小半个肌肉发达的胸脯，他笑道:

“是你身上太凉了不适应吧，快点下来，其实不烫的。”

看他在池水里自在的样子也就知道这水温的舒适度了。桢倒是也知道她就算直接跳下池子里也不会有什么事，而裹着浴巾跳池子好像奇怪过头了吧？尤其是在某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时候…

不行，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不然那家伙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骚话来。她十分光棍地把浴巾丢在池边，迈着豪迈的步伐，踩着池边那一级一级通向池底的宽大台阶下了水。她也不敢看卡卡西的脸色，因为——

早知道还得照样走流程，刚才她还多此一举地跑到屋里换什么衣服！矫情了不是？

随着她一步一步快速走进池子里，池中那乳白色温泉水也毫无保留地包裹住她的身体。陡然接触到温度高过体温的东西，她本能地就会觉得更冷。桢一边小声“哎呀”着，一边用手臂抱紧身体。泉水越漫越高，等她终于踩到了池底，这才发现，她必须使劲挺胸抬头，才能在水面上露出个脑袋。

这也太欺负她这种小个子了吧!

这种半露天的温泉池主打的就是一边泡澡一边看风景，既然在看风景，就不可能把外面的冷空气给排除掉。桢这会正在水温的作用下打着哆嗦，可不想让不知什么时候刮来的冷风吹着膀子呢。

“放松点，”卡卡西眯缝着眼睛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增加身体和水的接触面积可以更快升温…”

“…卡卡西老师？”她甜蜜地打断道。

卡卡西吸了口气，眉毛微微挑起，笑容比刚才加深了一点。

“嗯？”

“麻烦你闭嘴。”

真是的，出来玩要的就是放松，谁愿意听人说教啊？

暖暖的泉水压着她的胸口，桢的声音不像平时一样清亮，而是有些低沉。她笑嘻嘻地白了卡卡西一眼，在水中伸开双臂，又借着浮力踮起脚，让自己在池水中微微漂起来。这池水如同最温和的春风一般浸润着她的每一寸躯体，无微不至地缓缓为她驱散着寒冷。她把自己想象成一朵随波逐流的水母，可以什么也不想，只这样安静地漂浮在水中，又像个还未见天日的胎儿，在母亲温暖而安全的腹中静静等待。这池水缓解了她内心深处隐藏的急迫感，让她放任自己松弛下来，把那些令人烦恼的事统统忘记。

“这回暖和过来了吧。”

卡卡西捏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了池边的水下台阶处，桢便不需要直挺挺地站在水中。她坐在台阶上，位置比刚才高了些，水位大概到她的胸口处，就没再感觉被水压得那么难受了。这初夏的夜晚没有什么风，她的肩膀露在水面上，虽然确实有些凉意，但还能接受。桢在水下尽量把胳膊和腿伸展开，再来回轻轻晃动身体，感受着四肢在水中浮动。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卡卡西重新靠在池壁上，余光一直关注着桢，听到她的笑声，便问道:

“这么开心吗？”

桢:“我是一棵海草海草，随波飘摇～～～”

卡卡西也笑了，他凑过来坐到她身边，放低身体，学着她的样子全身放松，让四肢被她搅动起来的池水带着飘摆。这样做是真的很适意，卡卡西也难免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桢:“看我们像不像两个气球人？”

玩心大起的桢回想着木叶店铺开业时放置在门前拉客的气球人，开始在水中手舞足蹈起来。她手臂的位置比刚才高，做动作时就会溅起水花。卡卡西离得又近，头上脸上便落了不少，发丝也挂上了银色的光点。桢看着卡卡西一边笑一边把脑袋转开，便问道:

“你躲什么？”

“…进眼睛里了。”

卡卡西抹去满脸的水回答道。见他也没什么事，桢便没理会他，继续学气球人玩，结果低头时动作大了些，一不留神吞了一大口泉水。桢连忙“呸呸”地吐着，想把嘴里的涩味吐掉。卡卡西在一边看着她这么做，贱兮兮地问了一句:

“喂，什么味？”

“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桢反手就是一巴掌斜着拍在水面上，浪花扑来，好好给卡卡西洗了个脸，连刚才还支棱着的头发都倒伏了下来。卡卡西也不甘示弱，双手齐出向桢泼着水。两人大笑着打闹了一阵，都弄得满头满脸全是水。卡卡西还好些，桢一开始扎起来的长发早由于动作太大散落下来，粘了她一脸。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我还要看风景呢。”

桢赶紧往温泉池靠外的方向逃了过去。她的心脏正由于刚才的笑闹沉重地跳个不休，她便背对着卡卡西跪上了另一边池子的水下台阶，又直起身来，让胸腔脱离水面，免得胸口再被水压得难受。温泉池正对着的赤脊山脉温柔地俯视着她，并没有吹出一丝风来让她面对感冒的风险。桢便整理好头发，把胳膊肘撑在池边，安然享受起了这静谧的夜晚。

是的，虽然刚才两人的确制造了一些噪音，但没有什么不相干的人对此提出抗议。事实上，至少在视野之内，桢没发现什么人。她知道这旅馆里的其他客人肯定也在泡温泉，但这里似乎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让人相信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了自己。眼前的大山仿佛将一切不和谐的人声都抹去了，只愿他们能在这里拥有一段最美好的回忆。她只能偶尔听到几声树林中常见的猫头鹰的轻柔鸣叫，连树叶枝条彼此摩擦的“哗哗”声都没有。现在已是深夜，夜晚不比白天，不合时宜的光线或是噪音都不忍打扰这赤脊山的沉眠，愿意随着它一同睡去。

而视野左上角的那一小片夜空就热闹得多了。今天还没到十五，该有个上弦月，在这个温泉池的位置看不到月亮，但依然有很多星星。他们刚才只点亮了房间入口处的一个小灯。室内光线很昏暗，在这个没有光怪陆离的灯光污染的小地方，星星自然是很多的。它们有的调皮地眨着眼睛，有的却不理会人间变迁，自顾自地亮得很执着。星星们才不在意人间的大山或是旅人是不是要睡觉呢，它们只管自己开心滴亮闪闪，就和刚才某两人一样！

“阿桢？来点这个吗？”

卡卡西端着两只杯子，坐到了她身边来。湿润的头发还粘在他的额头上，结实的胸肌反射着微微的水光，看着多少有些诱惑人的滋味。桢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看到了他胸部下方两道还泛着些暗红的伤疤露出个头来。伤疤下半截沉在水下，一瞥之下尚不知道到底有多长。

她接过了那装着半杯紫黑色液体的杯子，目光却没离开卡卡西的胸膛——其实前几天在鸟取那时，她在两人亲密的间隙略略瞄过一眼，却没顾得上提问。桢略略扬了扬下巴，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