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阿淮正式进入了家族决策层,而比她大几岁的古青阳等人还在黑湮军从副统领开始往上熬资历。
阿淮并非要推翻家族长久以来的规矩,也不是要进行什么改革,她努力了许久才坐到这里,只是为了一件事。
她额上的七彩族纹神光熠熠,面容严肃而沉静,坐在一众族老中间,年轻的格格不入,面对众人好奇和慈爱鼓励的目光,微微一笑,直视着上首的古元,开口道——
“我提议……”
……
乌坦城,萧家。
萧寻许久不出现在人前了,只待在他的小院里侍弄那些花草,今日天气很差,凄风苦雨的,他偏偏坐在窗前出神。
再过些日子就是他的生辰了,不过阿淮已经说了今年不能来陪他,她不在,萧寻自己也没有心情操持这些事情,他本就不是在乎这些的人,只是因为阿淮在乎,所以他才在乎。
去岁的这个时候,阿淮提前过来了,纳戒里塞满了礼物,他们两个白天逛坊市,午间最热的时候就躲在屋子里,伴着竹叶沙沙响睡过晌午。
阴雨天坐在竹窗前一起饮酒论诗,晚上睡不着就去院里看星星,或者去后山练习斗技,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
可阿淮不来时,时间又变慢了,慢的叫人心浮气躁。
萧家如今也是一潭死水,那萧炎从云端跌到谷底,又触底反弹重新成了天才,在萧家闹出不小的动静,后来他出去历练了,有点天赋的都去了迦南学院,整个萧家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其实里面的人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只是主角向远方走去了,过往就被抛在身后,在记忆里蒙上了一层尘埃。
萧家如此,他似乎也是如此。
萧寻虽不在古族,但很多消息还是知道的,阿淮已经进入高层,以后会越来越忙碌,或许以后很少能抽出时间来陪他,他虽然失落,但能够理解,只是担心见面越来越少,彼此之间也没了话题,就这样渐渐疏远。
这个月的信件也没有送来,事情仿佛都在朝着他悲观的预想中发展。
……可能是阿淮真的太忙了吧。
一道阴影出现在房间,打断了萧寻纷乱失落的思绪。
“少爷,”凌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族中传来消息,三日后派人接您回族。”
萧寻站起来,既惊且喜,心念一转便问道:“为何突然召我回去?”
“据说是阿淮小姐向长老们提议的。”
凌影还记得传话那人酸溜溜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很是慨叹,这有关系就是不一样,阿淮小姐掌权了,第一时间想着把自己的小伙伴捞回去,君不见人家的族长亲爹还没什么表示呢,就像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似的。
果然如此。
萧寻立在原地,表情怔忡,最终露出一个笑来,在一室昏暗中眼神亮得惊人。
阿淮不是忙得将他抛在脑后,而是在为他奔波,他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
关于萧寻当年为何去萧家,阿淮并不知内情,只是在一次次蹩脚理由的搪塞中起了疑心。
古英得了黑湮王古烈的赏识,有意提拔他,将他引入家族高层参与事务,阿淮想知道什么都能问他。
萧寻去萧家是古元拍板定下的,明面上的理由是让他潜伏在那里,伺机取到萧家那一部分的陀舍古帝玉。
陀舍古帝玉,据说是大陆最后一位斗帝陀舍古帝的东西,是能够开启不知存不存在的洞府的钥匙,里面据说有成帝的机缘,但这么多年谁也没找到过古帝洞府,于是古玉一分为八,远古八族各持有一片,也是互相防备的意思。
古元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再细想想——
首先,古帝洞府的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就打上其他家族古玉的机会了,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
都知道萧族落魄最好欺负,人人都盯着呢,如果有谋划,多线并行取走其他家族的古玉,直接到洞府门口咔嚓一打开,拿了机缘立地成帝,其他几族也只能忍气吞声……什么?都没准备?那你说个毛线球。
没关系,古元还有第二个理由——怕被捧杀,让儿子享受正常孩子的美好童年。
古·从出生起就被捧到天上去·淮:?
拜托?
怎么她记忆里好像阿寻和那群孩子很不对付呢,到底是谁在捧杀他啊,都说了古族尚武,血脉没觉醒之前就算你是族长之子我们也照样不服你好不,而且她就不怕被捧杀了吗?你给俺个说法——
这太荒唐了,阿淮不能接受阿寻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被送走的,那么小就去寄人篱下,明面上只有一个斗皇仆从,说难听点不就是流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