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塔顶的寂静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夕晖,远处酒馆飘来的喧闹声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吟游诗人讲述了一个关于烈火、毁灭与决绝选择的故事,而最后那个悬而未决的“谁知道呢”像一粒灼热的余烬,飘荡在逐渐凉爽的晚风中,无声烫伤了听者的心绪。渐凉的晚风中,诗人脸上的轻松笑容始终未变,绿眸在渐暗的天光下映着最后的霞彩,清澈见底,看不出丝毫阴霾。
巴巴托斯沉默着,下巴依旧搁在冰凉柔软的风史莱姆上,怀中的元素生物老老实实耷拉着小翅膀,与他此刻略显低沉的心绪形成微妙对比。
然而,没让这沉默发酵太久,温迪已利落地站起身,脸色轻松的笑意仿佛刚才不祥的悲剧只是用来交换一杯好酒的谈资。“好了,故事听完了!那,亲爱的小王子是不是也该给可怜的吟游诗人支付报酬了?”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灿烂地朝巴巴托斯伸出手,指尖在夕阳下仿佛跳跃着光。
诗人的语气太过轻快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巴巴托斯抬眼看他,因故事而起的细微郁结在对上盛满笑意的绿眸时,似乎也被冲淡。
……好吧,我确实答应过。
小王子矜持地刚一点头,还未及站起来,便被吟游诗人已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了纤细的手腕。
“那——起风了!”
诗人欢声笑着,纵身跃下了高高的风车塔顶。
失重感骤然袭来,疾风瞬间扑面,吹得巴巴托斯额前的发丝向后飞扬。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拽紧温迪,任怀中的风史莱姆飘出了他怀抱。背后,纯白的羽翼骤然展开,下意识就要稳住下坠的身形
但预期的坠落并未发生。
温迪任由他抓住手腕,另一只手却已环过他的腰,将他稳稳揽住。两人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风元素包裹着,如同被无形的掌心托举,轻巧地悬浮在半空中。
带着阳光与塞西莉亚花气息的拥抱,温暖地驱散了风中的微凉。
“怕什么?”温迪的笑声近在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清冷的花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郑重,“不是说好了吗?”
他收紧了手臂,给予了一个坚实的拥抱,像是在安抚方才的惊吓,又像是在重申某个更深重的承诺。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接住你的。”
诗人的声音依旧含着笑意,却比平时低沉了些许,敲打在巴巴托斯的心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巴巴托斯怔住,羽翼微微收拢,眼底的愕然和薄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抬起脸,对上温迪近在咫尺的视线,那双翠绿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模样,以及一种近乎承诺的灼热光芒。
最终,他抿了抿唇,默默收起双翼,任由诗人拉着,融入清泉镇渐起的夜色与炊烟之中,乘着流向蒙德城的晚风悄然离去。
龙灾平息后,「天使的馈赠」生意越发热闹,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温暖的空气里饱和着酒液、食物与欢声笑语。
巴巴托斯在吧台边坐下,尽管周遭喧嚣的环境让他不自觉地微微蹙眉,但他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姿态,只是将怀里的风史莱姆抱得更紧了些。他无视了酒保查尔斯略带探究的目光,径直点了两支最昂贵的酒,将其中一杯推给了刚落座在身边、眼睛已经开始发亮的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