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枯草,低鸣如泣。
巴巴托斯微微偏头,望向对面那个试图以言语为武器的人偶,眼神如同审视一件异常展品。他突然明白了对方喋喋不休的真正意图——拖延时间。
一种微妙的荒谬感浮上他心头。
当然,对方好像也不在意被看穿,姿态近乎敷衍。
唯一真实的情绪,只出现在被他道破真身、并评价为“留存瑕疵品的行为过于宽容”的那一刻——愤怒、怨憎、不甘,还有显而易见的迁怒。
这种试图用言语困住他的企图,以及毫无来由的迁怒,让巴巴托斯翠色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至于对方真正的目标——那位诗人?他并不怎么担心。在他看来,诗人或许会遇上麻烦,但绝不会真有危险。
“无趣。”
连拆穿的兴趣都没有,他抬手,纯净而锋利的风元素开始汇聚,即将把那个污秽的装置连同这具人偶一同彻底摧毁。
——他的确不担心。
担心那位诗人的安危?
巴巴托斯只觉得莫名其妙。
即便诗人如今以人类之姿行走世间,但也并不能真正将之视作“人类”。
人类与神明之间的实力天堑,从不是能轻易跨过的。
那些人似乎忘了,他们要面对的,终究是一柱神明。
可笑。
就在这时,被「散兵」踩在脚下的装置核心——那管满载魔神残渣怨念与诅咒的污染源,仿佛感应到了巴巴托斯带有毁灭意味的神力,猛地躁动起来。与之相连的地脉能量共振放大器,表面的蓝色回路疯狂闪烁,几近自毁般将污染强行灌入周围地脉——
巴巴托斯眼神一凛。
身后神像的权杖顿时青辉大盛,他眼中刚淡去的风元素印记被金色时轮取代,更为古老磅礴的力量压下,硬生生将污秽重新封回罐中。
“轰——!”
不堪重负的装置在剧烈震荡中炸裂。咫尺之内的人偶被冲击狠狠掀飞,精巧躯体砸落在地,关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外壳裂开细密纹路,露出内部断裂的构件与闪烁的能量线路。紫色眼眸中窜过几丝电流,竟未完全损毁。
几乎同一时间——
清风掠过,纯白的神明已逼至身前。
巴巴托斯手中多了一柄小猎刀——那是魔神战争初期,盘踞归离原的贵金之神匆忙造访时间之执政后,赠予千风与时序之子的礼物。
没有迟疑,他手腕一沉,短刃精准刺入人偶胸腔深处的操控核心。
一缕鎏金光芒携着厚重而霸道的力量,瞬间撕裂了内部结构。
可就在巴巴托斯抽回猎刀的刹那,异变骤生——
远在稻妻,一片无意间落于「散兵」帽檐、来自鸣神大社的神樱花瓣,其上残留的微弱气息,竟与巴巴托斯本源中司掌时序的权能发生了剧烈、失控的碰撞!
不是牵引,是爆炸般的共鸣——
嗡——!!!
时间仿佛被拉扯扭曲。这不是元素反应所致,而是更深层规则的共鸣与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