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罅隙中,金沙如同时光的泪滴,簌簌坠落,将现实与过往切割成碎片。
散兵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巴巴托斯腕骨。那双紫眸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执念,"证明——我要你证明这不是虚妄!"雷光在他周身失控地窜动,映得那张精致面容明明灭灭,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巴巴托斯翠色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其实并不在意人偶的崩溃,但那种尖锐的情绪如同针尖般刺入时间的流沙,扰得他感知中的时序微微紊乱。
这个人偶的执念强烈到几乎要扭曲脆弱的时间罅隙了。
……罢了。
他未发一言,苍白的指尖虚点沉睡在借景之馆的人偶身上璀璨的金色羽毛——那是来自创造者最初也是唯一的赠礼。
指尖触及金沙,时光的碎屑骤然沸腾。
簌簌坠落的时之沙随着时之子的意志倒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翻涌起更为久远的尘埃。
一幕幕景象飞速流转——借景之馆紧闭的大门、深秋血红的枫叶、人偶沉静的睡颜,以及那枚放置于人偶胸前的、流淌着雷光的神造信物。
而后景象骤然切换。
破败却曾短暂被称为“家”的小屋,冰冷的炉灶,地上蜷缩的、不再呼吸的幼小躯体。
那个白衣的少年人偶,正剧烈地摇晃着那具小小的尸体。
“喂!你、你怎么了……说话啊!”人偶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近乎偏执的、无法理解的惊惶。
那不像悲伤,更像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仿佛无法接受既定契约的突然失效。
他感到无比怨愤——他又被抛弃了,那不就是再次被背叛了吗?
“说好要像家人那样一起生活,到头来,你也像丹羽他们那样背叛我……哈哈……”
愤怒过后,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地上那具幼小的躯体蜷缩着,如同大团花瓣聚在一起,被血染红了一角。
鲜红的血像极了枫叶……也像极了烈火。
他对着那具再无声息的躯体控诉,仿佛对方是蓄意离去。
那一天,火焰吞没了小屋,人偶戴上破旧的草帽,踏上了漫长的旅途。
金色的羽毛最终被尘土覆盖,一切故事也被业火焚烧得无影无踪。
巴巴托斯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翠色的眸子里再次浮现出那种近乎茫然的困惑。他甚至微微偏头去看身边的人偶,几缕发丝从肩头滑落,像在思考一道无理的难题。
金沙在他周身流转,将这一幕映照得愈发虚幻。
……真奇怪。
人类寿命短暂如蜉蝣,死去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么?
更何况,那个幼小人类的躯体本就千疮百孔脆弱如残烛,其消逝是必然的结局,甚至算不上意外。
为何要如此激动?
为何要为此愤怒?
为何要称之为“背叛”?
更奇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