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在时间罅隙中流淌。

巴巴托斯环顾四周逐渐开始不稳的金色沙幕，感知着身处的这道时间罅隙的稳定性。

他的观测已经结束。

这道时间罅隙也快闭合了。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散兵」紧攥着的那枚金色羽毛上。

神明低垂的睫毛轻轻颤动。

一缕精纯的神力无声地在神明苍白的指尖凝聚成形。那是一颗青碧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缕微小旋风的圆润松石，散发着纯净而古老的风之神力，以及一丝属于时间本身的、稳固不移的意蕴。

“拿去。”他将青松石递出，语气平淡无波，如同递出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它将为你见证——在你想向仇敌了结恩怨，或与你的造主对峙之时。”

「散兵」怔住，下意识地接过了那枚微凉的宝石。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沉静却磅礴的力量温和地流入他几近枯竭的躯壳，并非填充，而是某种……加固与见证。

巴巴托斯看着他，继续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仿佛带着千风掠过原野的辽阔。

“你背负的枷锁，源于被赋予的形貌，源于被篡改的过去，源于诞生之初的执妄……它们如影随形，沉重如山。”

“这世上没有纯粹的自由，”「散兵」握紧手中的绿松石，声音干涩，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风……也会有吹到尽头的时候。”

巴巴托斯微微偏头，“但风向，是会转变的。”他轻声纠正，语调中带着千风流转的自然而然，翠色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命运流转的轨迹，“循着风的指引，去向更为光亮的地方吧。”

接着，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如同微风拂过初生的草芽，“不必执着于腐朽的根系。学着蒲公英的种子，乘风远航吧——唯有挣脱束缚，方能遇见新的天地与生机。”

“……灰烬之中，”巴巴托斯最后说道，眼眸下意识望向某个遥远却确切的方向——那是蒙德的方向。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总有新芽萌发。”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巴巴托斯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问道：“说起来，现在，你还要回「愚人众」，继续为那位女皇的伟业效忠吗？”

「散兵」猛地一震，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到混乱的思绪。可……

……他不知道。

他没有答案。

前路仿佛被浓雾笼罩。

“……那不重要。”最终，失心的人偶只能挤出干涩的回答，声音沙哑。

巴巴托斯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答案，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可惜。”

「散兵」蹙眉，不明所以。

“可惜你当年流浪时，未曾先踏入蒙德。”风之神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慨叹，“那个吟游诗人……很会哄小孩。”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补充道，“……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还是挺让人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