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温迪用那枚流转着微光的“漂亮棋子”,换回那只总爱折腾巴巴托斯的风史莱姆“抱枕”、现在更胆大包天到在愚人众包围圈中叼走「女士」发间紫色鸢尾的绿眼睛黑猫的小命时,执行官盛气凌人的眸子中有着如同淬毒冰锥的狠厉。她愠怒地把那只讨厌的猫丢给了同样讨厌的吟游诗人,指尖摩挲着刚刚到手的「神之心」,抬手那朵与她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紫色小花稳稳地、端正地别回发上,终是带着她的人气势汹汹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果酒湖对岸的城郊寂静,只剩下晚风吹过枯草的呜咽。被猫砸个正着的温迪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过来,缓缓蹲下身,望着那只踩着自己脑袋悠悠跳到不远处的的黑猫,无奈地笑了笑。
“嘿,我都救了你一命了,就不要总针对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以后,别跟我抢小王子的关注啦,好不好?他其实还挺认可我的……虽然……”
——可能也没那么看重。
吟游诗人话音未落,黑猫毫无预兆地猛地向他扑来,利爪闪电般挥出,精准地抓向他下意识抬起格挡的手。留下一阵剧痛。
猝不及防的温迪跌坐在地,他低头看向被猫挠到的手背,没有预想中的血痕,皮肤下隐隐浮现出青色的神纹,像是有什么隐藏极深的东西被唤醒。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他的眼前,指尖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抬眼,金发的少女不知何时悄然出现,静立一旁,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
“机会难得,”荧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清晰地落入心底,激起层层涟漪,“我们谈谈吧。”
温迪顿了顿,下意识伸出被挠的那只手。少女毫不犹豫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的力量。
周遭的景象骤然开始扭曲、褪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液态金属,以超越视觉的精确度切割开现实的帷幕,冷白与幽蓝的脉冲在虚空中疯狂跳跃、编织,构建出不断崩塌又瞬间重建的冰冷晶格。强大的能量束如失控的疾驰流星,在无形的力场中猛烈弹射、碰撞,留下锐利而短暂的光痕,节点处不断爆开又瞬息湮灭的幽蓝脉冲。两人被彻底包裹,强行拖入一片混沌未明、仿佛万物规律边缘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熟悉的天空与大地,只有无数流动、变幻、相互吞噬又诞生的光与影,仿佛一切概念与实体的终焉,寂静得能听到自身存在逐渐消解的声响。
“这是不被监测的夹缝,是现实与……梦的边界。”少女松开了手,她的声音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茫,带着奇异的回音。
温迪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这具化身内因失去神之心而不断加剧的力量流失感和虚浮感,在这里似乎也被某种规则暂时凝滞。他翠绿的眼眸直视面前的少女,不再有任何掩饰或玩笑,直接切入核心,“这个世界和我,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