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
派蒙瞬间僵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小声”嘀咕恐怕全被听见了,她捂着嘴,一时间不知所措。
巴巴托斯倒是没说什么,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但又似乎懒得计较,径直迈步朝前走去。
空看着明显生闷气走掉的巴巴托斯,又看看一旁脸上写着“看吧闯祸了”却笑得一脸坏心眼、明显看好戏的温迪,而眼中盛满狡黠笑意的吟游诗人在做了个“我也没办法”的口型后便快步追了上去,就这么抛弃了无奈的旅人。
空无奈地扶额叹息,拉了拉有点后怕和不好意思的派蒙:“走吧,跟上去。”
“呜……他、他刚才是不是瞪我了?”派蒙飞在空身边小声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空看着前方那抹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纯白背影,摇了摇头,安慰道:“放心吧,他……其实不会真的计较这种小事。”虽然看起来冷淡矜贵难以接近,但空能感觉到,那位异界神明的注意力很少会真正停留在无关紧要的琐事上。
派蒙将信将疑,但还是选择相信空的话,努力加快速度跟上。
前方,温迪轻松地追上了步伐加快的巴巴托斯,笑嘻嘻凑近问:“生气啦?”
巴巴托斯白了他一眼,懒得回答,脚步却丝毫未停。
温迪笑得更开心了,凑近了些,语气笃定:“欸嘿~我知道啦,原来不是生气,是不好意思了!”
巴巴托斯依旧不理人,甚至又加快了些脚步,试图甩开这个烦人的诗人。却没想到温迪忽然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巴巴托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温迪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圈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一点微弱的暖意。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柔软,轻声笑道:“走那么快做什么?可没人规定风神必须是什么样子。在我看来,高天的飞鸟偶尔也会聆听地面蒲公英的絮语,这是……风的另一面,不是吗?”
诗人的话语略显隐晦,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而安静,唯剩风在耳畔低语。
就在这时,终于鼓足勇气的派蒙飞了过来,心一横,眼睛一闭,大声喊道:“对、对不起!巴巴托斯!我不该随便拿你跟卖唱的比的!更不该在背后说你……说你……”她“你”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凶巴巴”或者“不像会唱歌的样子”说出口。
一连串的话不带喘气地喊完,原本那点微妙的风声瞬间被打破得干干净净。
巴巴托斯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派蒙会特意过来道歉。他看了紧张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派蒙一眼,沉默了一下,轻轻挣开了温迪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妨。我并未生气。”他顿了顿,甚至颇为客观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们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擅长音律与诗歌,那是……诗人的专长。”提及此,他瞥了温迪一眼。
温迪立刻顺杆往上爬,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嘻嘻地看向慢一步走来的空,仿佛终于找到了个能评理的人,“所以说啊荣誉骑士,你听听!这位明明擅长战斗的冕下,偏偏需要一个‘柔弱’的吟游诗人来保护,这像话吗?”
巴巴托斯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我可不敢——”温迪立刻接话,笑容灿烂,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微妙气氛从未出现,“远道而来的贵客只需安心享用美酒与演出,而不必被纷争与危险打扰兴致,这可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