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
疑问如同水底的暗泡,无声地浮上心头。
巴巴托斯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心中若有若无的不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
诗人身上总是笼罩着若有若无的迷雾,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
只是什么?
巴巴托斯不愿深想。
或许是贪恋这份难得的的靠近与温暖,或许是身为神明与君主的骄傲让他不愿表现出过度的探究,他只是将那抹金色的身影与诗人瞬间的异样,默默刻入了心底的疑窦之中,下意识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一无所知。
庆典的热浪在持续数日后,终于迎来了最为庄重而欢腾的时刻——风花典礼即将在西风大教堂前的宽阔广场上举行。因在蒙德的诸多义举,空被推选为今年的“风花节之星”,他将与琴团长一同,在万众瞩目的典礼上,代表蒙德民众向风神巴巴托斯献上象征敬意与祈愿的“风之花”。
但荣誉骑士正为最后环节的“风之花”选择而为难——蒲公英、风车菊、塞西莉亚花……那些与风息息相关的花朵在他脑中盘旋。他有些苦恼,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绿色的身影,希望能得到一点来自“内部”的提示。
终于,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正笑吟吟望着这边的吟游诗人,当下眼睛一亮,不顾身边琴团长咳了又咳的暗示,快步穿过人群,来到诗人面前,带着节日庆典未散的轻松,低声询问对方的意愿。
温迪听完他的问题,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眸眨了眨,非但没有给出答案,反而一把拉住身旁巴巴托斯的手臂,转身便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一个调皮的“欸嘿”飘散在空气里。
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低头思索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当典礼的号角吹响,琴团长庄严宣布了今年的“风花节之星”。金发少年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将一束饱满的、绒絮洁白的蒲公英高高举起,奉向沉默的风神像。
就在那一刻,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温柔而磅礴的风适时而来,如同无形的手,温柔地托起那些小小的白伞,让它们乘风而起,如同无数微小的星光,飘扬在蒙德的上空。
它们掠过广场上每一张仰望的脸庞,拂过教堂尖顶的风向标,飞向蒙德澄澈如洗的碧空,仿佛将炽烈的爱意、对自由的颂歌,以及对英雄的深切缅怀,全都交织在这漫天的流光之中。
整个广场陷入了神圣的静默,唯有风之花承载着过去与现在的全部重量与轻盈,在神明的呼吸里,书写下永恒的自由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