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没再追问细节,只是笑吟吟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距离,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哄劝,一点期待,追问道:“那么,你的答案呢?愿意陪我去听听那些被时间掩埋了一半的诗篇吗?”
巴巴托斯唇线微抿,似乎还在考虑。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小脑袋从上方石墙边缘猛地探了出来。
“找到你们了!”派蒙欢快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她飘落下来,小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得意,“空说典礼结束该出发去璃月了,到处找你们道别呢——咦,听起来,你们是要准备去哪里吗?”
空也跟着走下台阶,来到两人面前。金发旅人脸上还带着些许庆典后的疲惫,但眼神明亮得很。“风花节结束了,我们准备启程赶去璃月参加请仙典仪,想跟大家道个别。”
派蒙立刻飞近了些,抢着补充:“你们也要外出吗?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嘛!”她嘴上说着邀请,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神色冷淡的巴巴托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去稻妻。”巴巴托斯淡淡地开口,直接断绝了同路的可能。
简单的几个字,让一旁的温迪瞬间愣住。他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如同细微的冰刺,轻轻扎了一下心口。他看向巴巴托斯,眼中掠过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抗拒。
他没想到,巴巴托斯仍旧惦记着那片雷暴笼罩的国度。
……他原以为,至少能暂时留下这只高天的飞鸟。
这个想法一起,温迪悚然一惊。
这念头来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本就根植于自己的意识深处。
——但这不对。
这种渴求本身,就是囚笼的锁链。
可他明明只会希望这只飞鸟能挣脱一切樊笼,安然回归属于他的天穹与蒲公英海,哪怕那意味着永恒的别离。
寒意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缠上灵魂的角落。他不得不承认,荧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
沉寂的、不愿死去的世界残响贪婪地渴求着那原初的“光”与命定的「钥」,正在悄无声息地扭曲他的感知,浸染他的意志。
……而作为与巴巴托斯同源的存在,自己便成了一个最佳的媒介与诱饵。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少女悲伤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那缕真实的转机与希望之风早已逸散,如今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世界意识凭借残痕与执念重构的、用以诱捕的幻影。这个认知最凛冽的寒风,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与犹豫。同时,在他内心深处,关于边界的测试、关于真相的探寻、关于送别的倒计时,都已悄然开启。
他必须弄清,这只误入梦境的飞鸟,究竟能否又该如何冲破虚假的天穹。
……而他自己,这个早已死去的世界的回响,又将在终局之时,扮演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