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起来。
不是单纯的“风”。
风之神所执掌的,不仅仅是“风”。
“所以,”空声音干涩,“时与风……”
他没有继续,但钟离却懂。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轻声询问:“旅者,你认为,‘自由’是什么?”
空的心脏猛跳。
钟离低笑,“那个诗人,比任何人都更懂‘自由’为何物。”
“唔,脑袋要变成一团浆糊了!”一旁的派蒙听得云里雾里,用力晃了晃脑袋,苦着脸飘到空身边,“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呢?突然讨论卖唱的……那家伙又做了什么?”
空挤出笑容,“闲聊罢了。”他安抚着派蒙,心绪也慢慢沉淀。
如果钟离的暗示是真的……那么从踏入蒙德的土地开始,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恐怕都在温迪的计算之内。
风魔龙,天空之琴,愚人众,乃至自己的介入……所有看似偶然的节点,背后都有一只手在轻巧拨动——而那只手的主人,却总是一副醉醺醺、不务正业的模样,将所有功劳推到别人身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可靠”了。
这是一种近乎恐怖的掌控力。
空想起温迪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翠绿眼眸,明明清澈如碧空,却深藏了太多不可言说。
看似随性,却总能精准地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
看似散漫,却总能用最轻巧的方式撬动整个事态的走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在引导着自己一步步走向他所期望的结局。
这份洞悉一切的从容……是源于他对“时间”的掌握?
空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巴巴托斯,那个温迪笑吟吟唤着的“小王子”,能让温迪露出近乎破绽的专注与柔软的、另一个风神。
温迪对巴巴托斯的珍重,已经超出了“关怀”的范畴。
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型。
温迪所做的一切,他所有的布局,他所预见的未来……是不是都和那位来自“远方”的客人有关?
就像棋手轻描淡写地落子,引导自己这个“异乡人”一步步走向他所期望的位置。
风拂过商道旁的荻花,发出细碎的沙响。空沉默地跟在钟离身后,每一步都踏在逐渐清晰的认知上。他霍然回望,身后是沉在夜色里、只剩模糊轮廓的蒙德。
他想起温迪含笑将琴塞进巴巴托斯手中的模样,想起诗人望向小王子时眼底深藏的、近乎纵容的期许,那些眼底藏不住的专注与柔软,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昭示珍重。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指向。
空恍然大悟,步履重新变得轻快。派蒙还在耳边嘀咕着自己的困惑,他却已不再纠结。
温迪很厉害。
厉害到能看见风的流向,也能预见时间的涟漪。
所以,那双拨动琴弦的手,也一定会奏响让所有人都得偿所愿的旋律。
空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缓缓松开。他望向身前钟离沉稳的背影,最后一点焦躁也随风散去。
派蒙看看突然放松下来的旅伴,又看看前方始终步履沉稳的客卿,最终只是小小地叹了口气,拽紧了空的衣角。疑问还有很多,但此刻,她选择相信空眼中重新沉淀下来的光芒。
属于璃月的灯火在前方隐约浮现。空与派蒙跟在钟离身后,将满腹疑问暂时压入心底,他们的脚步未曾停留,将蒙德的风与谜题,暂时留在了身后的长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