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事。”

低声吐出这两个字，他再次抬手——这次不是试探，而是碾压。青白的神光自掌心倾泻而下，如瀑布冲刷污秽。那些灰败的秽物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反扑，试图腐蚀神灵的力量。但巴巴托斯只是加重了输出的力度，近乎粗暴地将自己的本源力量灌入地脉深处。他用最蛮横的姿态，将深植于地脉中的那团污秽生生剜出来。

随后，五指虚握，风刃收拢，将那团秽物生生绞碎。

然而，净化完成的瞬间，巴巴托斯原本期待的那种轻松感并未到来，反而是一阵尖锐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从本灵魂深处炸开。

更糟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才灌入地脉用以净化的那部分本源力量，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地脉恢复后回流。

巴巴托斯脸色骤然一白。

消失了。

那些梳理地脉的本源力量如水滴落入沙漠，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地消失了。

……是了，上一次，也是这样。

这个世界在拒绝我？

还是说，这个世界在吞噬我？

这个认知让巴巴托斯心底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他想起伊斯塔露的警告，想起温迪急迫的态度。

难道这就是代价？越是动用力量，就越会加速自身的消亡？

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因为我没有命之座？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风元素波动从远处的峡谷掠过。那缕风动极其隐晦，如果不是巴巴托斯此刻正处于感知全开的状态，大概也很难察觉到。

——是温迪。

巴巴托斯倏然抬头，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幻。

诗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是察觉到了地脉异常？还是……

他没有犹豫，甚至顾不上灵魂的虚弱，整个人化作一缕无形的清风，悄然追向那股气息。

峡谷深处，半塌陷的古老遗迹。

收敛了自身全部气息的巴巴托斯静静隐匿在巨大的石柱阴影后。

月光淌入斑驳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迪站在遗迹坍塌的断墙前，绿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摆动，身影单薄而萧索。

而在温迪对面，站着金发白裙的少女。

巴巴托斯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认得那个少女。

那是……

“深渊公主”。

此刻的荧身上萦绕着淡紫色的不祥气息，那是最纯粹的深渊力量。可她站在那里，姿态平静，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哀伤的庄重。

而温迪……温迪面对着她，没有丝毫敌意。

巴巴托斯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冷。

距离太远，又有风声刻意干扰，巴巴托斯只捕捉到些许对话片断。

“……时间不多了。”少女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警告意味的压迫很明显，“你已经被察觉，那个‘祭品’……必须尽快离开。”

“我知道。”温迪的声音低沉，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轻快，“我会送他走。但在那之前……你找到了？”

巴巴托斯眸心一颤。

“祭品”……在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