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你他妈跟我装什么傻?”
阿桥死死瞪着他。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庆哥全都告诉我了。你要小狼跟他对赌,他懂什么对赌?他输了,你不顾他求饶,你把他扔到一群磕了药的疯子里,他那一晚受尽了侮辱!
他们发泄完了,还不肯放过他,给他注射了大量毒品,活活将他折磨致死!”
纪司雪听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纪忍不是好人,可是他一直以为他只是喜欢玩而已,基本的道德感还是有的,从未想过他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那、那你哥哥他……”
“半个月前,抢救无效死了。”
阿桥要紧牙,红着眼,恨恨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哥哥死后,头七那天我妈心梗去世,头七第二天,我爸突发脑溢血,成了植物人。
我家没你家有钱,我付不起医疗费,没办法一直养着他。上周我把他从医院接回了家,亲手勒死了他。”
“……”
“纪少,我已经没有家人了。”阿桥苦笑了一声,说,“所以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我本想求庆哥帮忙,但庆哥被抓了。不过没关系,反正我还在。等我杀了你,我就去自杀,我没什么舍不得的。”
阿桥说完,紧握刀把,对着他的脸狠狠落下手。
纪司雪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刀落在他的胳膊上,隔着校服在他的小臂上划出一刀口子,血顿时染红了他的校服。
纪司雪从未感受过身体上的痛苦,顿时觉得痛不欲生。但疼痛也激起了他求生的欲望,他不想死,他要活下去。
小人鱼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如果自己死了,林牧青一定会把他送回耶和华号,等着他的将会是无间地狱。
纪司雪忍着疼痛,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在阿桥准备落下第二刀的时候,他将放着寿司的矮桌狠狠推向他,然后从桌子与窗户的缝隙绕了出去。
阿桥被桌子困在角落,行动一下子就放慢了。
纪司雪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跑出了包间。
包间外的长廊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看见纪司雪满身是血跑了出来,都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纪司雪跌跌撞撞往楼梯口跑去,偶尔回头看一眼,却发现阿桥拎着刀,神情淡漠,不紧不慢地跟着,好像根本不担心他会跑掉。
直到下了楼,纪司雪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淡定。
一楼的客堂里,坐满了与他一样的人,显然,他们都是阿桥带来的。看见纪司雪来了,全都抬起头,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服务员立在柜台后面,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一动不敢动。
纪司雪愣在楼梯上,捂着胳膊,不知所措。
阿桥的脚步声,稳稳的,一点一点靠近,客堂里的人,也随之站了起来,向他逼近。
他被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纪少,”阿桥在他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我也没有想到,我只是喊了一声,就来了这么多兄弟。这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平时太张扬了,得罪了太多人。
而且我听说庆哥被抓,也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你多了不起啊,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想让谁倒霉,谁就倒霉,他妈以为你是谁?”
阿桥说着,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握着刀,将刀身上的血擦在他的校服上。
纪司雪全身冰冷,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他还抱有希望,他自觉自己是无辜的,不该为纪忍的所作所为而负责。
“不是我。”他小声解释道,“人不是我杀的。”
“你他妈再说我现在就宰了你!”阿桥已经完全疯狂,纪司雪说任何话都会激起他的杀意。
他红着眼,握住刀把,将刀尖对准他的颈部动脉,狠狠刺下去。
但刀尖只在纪司雪的皮肤上,划开了浅浅一道伤口。
没能完全没入,便被人从身后掰住胳膊,扔下了楼梯。
事发突然,他没能做出任何反抗,后背朝下,重重地砸在放置在楼梯旁的餐车上。好在高度不高,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伤。
楼梯上,纪司雪已经不知所踪。
他忍着痛站起身迅速追上楼,愤怒地骂了一句:“操!”
把自己扔下楼的,竟然是刚刚那个瘦瘦小小的萝莉女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