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晨:......
“人会长大的,她,不一样了。”许清晨干涩地解释。
“哪里不一样?”甘媛睁大眼睛笑出声,“你瞧她朋友圈,二逼儿童欢乐多。”
许清晨闷笑一声,余小岛的朋友圈每月五号十点更新,比发工资准时,九宫格八张图随机,最后一张固定人像,状态稳定堪比汇报工作。
除了人像本身,十张自拍九张搞怪,恨不得拿个喇叭昭告全天下她的小日子过得多欢乐。
“毕业后总该回云州了吧,文城哪点比得上云州?”甘媛又说。
许清晨含糊地嗯了一声,双手重新撑回栏杆,望向无尽的海面。
甘媛又埋怨了几句,俱乐部那边再次传来震天响,快到尾声了,她得快速赶回去,便也不多说,匆匆掉头折返。
甘媛走后,许清晨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从背后看去,那身影疲惫地强撑在栏杆上,不知道能撑多久。
一直等到换岗,许清晨始终保持着这个倔强又别扭的姿势。
离开瞭望塔,许清晨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甘媛姐问你什么时候回云州,找你吃饭。”
很快小岛回信:“她怎么突然问起我啦?”
许清晨:“随口聊到。”
小岛签名变成对方正在输入,看上去是写了又删,删了又斟酌再编。
许清晨摁灭手机朝宿舍走去,隔了一会,手机响了一下:“等我忙完毕业就来找她玩。”
许清晨想了一下,问:“什么时候正式离校?”
这是个陷阱题,很容易钓出一系列延展问题,聪明如小岛肯定不会轻易回答,于是许清晨锁了屏。
谁知消息回的很快:“明天下午两点四十。”
许清晨眼睛倏地一眯,停下脚步,仔细看向屏幕——原来是他家小母猴。
骤然紧缩的心脏重新恢复原有频率平缓地跳动。
小岛头像安安静静,同时司琦琦信息雪片般轰炸而来:“云州机场。”
“接我。”
“就我一人。”
“不许跟别人说,谁都不行!”
“也不许鸽我。”
“鸽我我就抹脖子。”
“要你好看。”
许清晨等手机彻底静声后,才摁动手指:“我帮你抹。”
司琦琦:大哭.jpg
许清晨甩手翻出高斯微信:“怎么回事?”
高斯没回复,估计在画画。
许清晨没多问,他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忙完毕业就来——是回云州探亲顺便来玩还是以后回云州工作不走了......?
这时手机又亮了一下,“12号毕业典礼后就正式离校啦。”
许清晨瞳孔忽地一缩,十二号。
许清晨没有再回信息,他收起手机看向海面,溶溶月色下,豆荚型离岛仿若一道结痂的伤疤于海面深处微微凸起,豆角尖尖处可以看见一个微小的光点发出耀眼的光——那是云澳湾南山灯塔。
许清晨盯住灯塔看了一会,悄然转身离去,回到宿舍后,他洗了个澡,坐到沙发边打开落地灯,开始南山灯塔的收尾工作。
南山灯塔很特别,它有一只八角塔顶,许清晨试过好几次都没能真实还原,因此搁置了好些日子,不过今天晚上他似乎有了灵感。
等到南山灯塔搭建完成,云澳湾就算彻底拼建完毕了,许清晨默默地想,不知道以后的你会前往何方,我还能不能陪伴左右,至少来时路,我送过你一程。
这时手机发出一声响,高斯的信息,“原来她去找你了。”
“我差点买回江城的票。”
“飞机时间,抱拳.jpg。”
许清晨翻了翻司琦琦的聊天记录,转头把她卖了。
是以第二天云州机场接机口,许清晨喜提一只脸比茄长的小母猴,外加一团嬉皮笑脸的霉豆腐。
两人表情总结一下就仨字:吵架中。
合着小母猴想来云州散心,结果被我卖了,引得霉豆腐追来,两人又吵一架?
许清晨正揣测着,四只大号行李箱外加两只登机箱赫然印入眼帘,许清晨吓得不轻:这是投奔我来了?
司琦琦头发留长打了卷儿,渣女大波浪那种,可许清晨没看出半点娇媚,只闻到满面焦香——火气不小。
高斯忙活地像个杂耍儿演员颠颠地跟司琦琦身后,同时快闪表演——小黑熊推箱。
兄妹相见,格外眼红,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睬谁。
小爷我卖你不正常么?想给我脸色看?边儿去!
许清晨绕过司琦琦,帮忙拖过两只行李箱,顺道打量了眼高斯,“秋天还没到,你这膘就贴上了?”
高斯舔笑:“嘿嘿,饲养员手艺好。”
司琦琦冷笑一声,“哪有您烧烤功夫一流?登报纸上电视全民皆知。”
高斯委屈巴巴像个小媳妇,撇嘴道,“我不就烧了一次。”
司琦琦提声一喝:“你还想烧几次?”
恋爱中的女人好可怕,是什么力量让小母猴变种为母老虎,爱情?
许清晨不免又扫了高斯一眼:不争气的东西。
高斯不敢说话。
司琦琦又一声喝:“高斯你敢再烧一次试试!”
许清晨实在忍不住:“司琦琦你变态!烧烤不让人吃?!”
“你问他烤什么了?”不说还好,一提就气,司琦琦像个点着的炮仗。
高斯讪讪看向许清晨,低声道,“我把她种的韭菜烤了。”
什么?!
许清晨发出黑人疑问:“韭菜不能烤?”
司琦琦扭头大叫:“只有韭菜?我的大蒜小葱菠菜辣椒还有樱桃小萝卜呢?”
“都跟你说了没烤着,怎么就不信?”高斯嘟囔,“要不是楼下老太瞎喊,我早就——”
“要不是楼下老太瞎喊,我整块菜地都给你烤没了!”司琦琦气得两眼发黑,呼哧呼哧地喘气。
高斯识趣地闭紧嘴。
“等等!”许清晨听出了不对劲,疑惑地看向司琦琦:“你们在帝都住别墅?自带庭院,可以种菜烧烤BBQ?那你们种红薯没?怎么不烤个红薯吃吃?”
司琦琦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大傻狗,“烤个屁!城中村老破小,顶楼没电梯,冬天冷夏天热,出趟门运动量堪比登顶泰山。”
许清晨嗤笑:“手指泰山?”
司琦琦一巴掌打向许清晨手臂,咦,怎么肉一点不晃,还怪紧致有弹性的?
异样的触感让司琦琦不禁朝大傻狗头部以下扫去:宽肩窄腰大长腿,肌肉紧实,竟一点赘肉没有。
司琦琦忍不住捏了两下,又捏了两下,然后在许清晨鄙夷的目光注视下悻悻收回手。
余光刚好瞟到饲养对象,怎么人家越长越让人流口水,你就只会流口水?!
好气!
“谁跟你一样,一身腱子肉天天海里浪,我是个天天蹲辅导班刷题的小脆皮,能跟你比?我要有你的体力,消防车来之前我就下楼拎两桶水把烤炉给灭了!”
消防车?许清晨越听越迷惑,“你们俩到底烤了什么?”
高斯瞬间低头,司琦琦冷笑一声,“他!放!火!烧!家!”
“你还有这癖好?”许清晨目光一转,看向高斯。
“不是故意的。”高斯小声道。
许清晨鲜少见到高斯低声下气成这可怜模样,刚准备做个老好人和次稀泥,岂料这几个字又把司琦琦炸跳了脚。
“不是故意的,那堆废稿能从床底爬到屋顶跳进你的烤炉?怎么去的?打了个滴滴?”司琦琦话音一提,“高斯你还狡辩!”
“是我扔进烤炉的,但我不是故意的,我解释得很清楚......”
高斯还想解释,被司琦琦烦躁地打断,“我不想听你解释,现在我们被房东赶出来了,你说怎么办?”
高斯说不出一句话,半晌后,默默地抬起头看向许清晨。
看得许清晨有点瘆。
让他更瘆的是,司琦琦朝他投来了同款目光。
我他妈的不会被这对雌雄双骗摆了一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