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书将金饼还给素影,道:“还能有谁,在朝会上弹劾的人,和被弹劾的人。”
“啊?”素影想不明白,叹道,“那好多人的。”
“是啊,”李砚书把目光转移到刚在门口站定的骨衣脸上,勾唇一笑,意味不明地道,“好多人的。”
素影也发现了站在门旁的骨衣。
一般情况下骨衣都是直接进来,如果站在门口没进,就说明她要说的事情是素影不必知道的。两人分工不同,一般都不会过问对方在做什么事。
见李砚书没有要将帖子交给她的意思,心下明了,便行礼退下。
素影又回到府门前,笑嘻嘻地将金饼塞了回去,道:“小哥费心了,我家县主说了,届时一定准时参加长公主殿下的宴席,烦请小哥走一趟。”
公主府小厮闻言笑容愈发真切,他拱手道:“姑娘客气了,小子一定如实告知长公主殿下。既如此,小子也不打搅姑娘做事,告辞。”
他说罢,揖礼离开。
这是素影第一次与长公主府上的人打交道,觉得对方除了财力雄厚之外,在拿捏人心这块也不遑多让。
都说财帛动人心,此话果然不假。
若是长公主对待所有人都是上来就砸金饼,那估计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长公主的金饼攻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她一般忠心耿耿。这样一想,素影忽然觉得对那块失去的金饼也没有那么难过了。她哼着小调,转道庖屋,趁着时辰尚早,她得做道好吃的糕点给小姐送去。
李砚书这才翻开那封金灿灿的请帖,待看完内容后,她看向骨衣道:“猜猜这位长公主殿下,邀我何时去公主府赴宴。”
李砚书看帖子时,骨衣扫了一眼贴封,知道是那位绥阳长公主的请帖,此时听自家小姐问,她道:“即使是长公主也不能无视皇上旨意,又在这个时候送帖子来,想必是小姐禁足期满那日。”
“不错,就是那日。”李砚书合上帖子,面色不虞地道,“还有十天,说慢也慢,说快也快,就是不知道十天内,周子晾能不能把新的证据带回来。”
骨衣立刻领会到李砚书的话中意,顿了片刻,皱眉道:“小姐是说,长公主会出手参与这件事?”
郑家和长公主是明面上姻亲,只这一点,这次案子长公主就该避嫌。别说是明目张胆出手相助,就是面上面下的那些往来都该断了,选择明哲保身才对。而事实貌似也是这样,仅凭骨衣这段时日的监看就可看出,郑家与长公主并无往来,至少在她的监看下是这样的。
骨衣立即反应过来,脸色倏地变了,扶在剑上的手指因为用力变得苍白,她低下头,道:“请小姐责罚。”
李砚书未置一词。
骨衣低着头不断回想,长公主和郑家在她眼皮子底下取得了联系,甚至都可能不是一次,而是两家一直都有联系。可他们究竟是怎么联系上的呢?这几日别说是活人,就是天上飞过的禽类都被她一一检查过,皆无问题。
李砚书手指在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实际上这也是她想不通的事情,郑家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避开所有耳目联系上长公主。
过了许久,房内只能听见李砚书敲击帖子的声音。沉默中,李砚书却是话锋一转,道:“林望她们怎么样了?”
骨衣当即正色道:“小姐放心,刑部已打点妥帖,林姑娘她们平安无事。”
李砚书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冷风争先恐后吹进来,微微眯起眼,她道:“嗯,我既允诺她们平安,就得做到。”
骨衣取了挂在木架上的氅衣替李砚书披上,道:“小姐安心,奴婢每日都会确保林姑娘她们情况,刑部并未对她们用刑,御寒的东西也悄悄塞进去了。”
这种天气,就算没有用刑,在狱中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说起来,这也多亏了薛谨接连两道祸水东引,将视线都吸引了过去,这才让林望她们得以不被人注意,李砚书才能这么顺利地打点。
“薛谨将祸水引向户部,又想把御史台拉下水,多方为难,就是想着法不责众。”李砚书转身看向搁在桌案上的帖子,冷风吹得大氅领圈上绒毛一边倒,“六部人脉广布,又是政务最为繁忙的时候,谁嘴上没个一圈燎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案牍繁忙。”
骨衣顺着李砚书目光看去。
李砚书道:“告诉付尚书,长公主十日后举办宴会,愿者参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