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印星周遭冷郁的气场这才得以消解。
他纵身下马,快走几步至阮正绚面前抱住她,似乎有什么喜悦的东西被他噙在唇角的笑意里。
“好,那我们到时候见。”他说。
远方晴空下是少年远去的勃然英姿,树影婆娑,一行白鹭直上云霄。
......
车轮滚滚向前,也朝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前进。
马车里,菱枝忍不住问阮正绚:“小姐,为什么要和太子殿下提前分开?”
明明来时他们说好的,就算太子殿下着急赶路,二人也可同行至前方凌州再分开。
“因为......”阮正绚将幽黑冰冷的眸子投向窗外,“有些脏事烂事,我不想让他知道。”
“小姐收到.......”
菱枝还没问完,就见阮正绚从袖袋中抽出一张信笺,菱枝拿过去看,果不其然,那些被找到了。
当初见证阮正绚毒杀阮老太爷的老妈子找到了。
包括老妈子的全家!
有了这人,阮正绚便可为自己正名,但这人也着实滑头,惯会躲藏,隆爷的人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她找到。
信笺上写着,这婆子被找到时瑟瑟发抖,害怕极了,明显以为是阮安鸿的人要杀她灭口。
却不想,这背后的主谋,竟是当初那个在阮家被泼无数脏水的弱弱无依的阮六小姐。
“但是张妈妈会松口吗?”菱枝有些担心。
阮正绚却不以为意,“不管她松不松口,我都要让她为她先前质控我的行为付出代价!”
此次江南一行,阮正绚告诉谢印星,她要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一是,她的嫁妆——茶山,她得彻底拿回。
二是,破解藏在羊皮卷中的传家宝的秘密。
三则,阮正绚没有说,就是为自己正名,为父亲母亲弟弟报仇!
毕竟当初死了一个村长,但罪魁祸首阮安鸿还活得好好的!
阮正绚特意让谢印星对阮家从宽处置,何尝不怀着这样的目的?毕竟死太容易了,可活着,就要忍受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折磨。
她设计阮家贡茶掺假,构陷阮家入狱,又不让阮安鸿那么快死,不就是为了这个?
“但是小姐,”菱枝突然有些好奇,发出灵魂性的拷问,“太子殿下对你的事到底知道多少?倘若他一切都知道,你又何苦避着他,还将他早早赶走?”
阮正绚怔住,是啊,谢印星对她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阮正绚忽然也不确定了,但她唯一知道的是,谢印星光风霁月、清风朗月,而她内心肮脏,徜徉在复仇的道路上,接下来,她都不知道她是否会做一些过激的行为。
所以,还是暂时分开为好。
或许接下来,她得好好谋划,信任谢印星并和他好好聊聊了。
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良心地利用他了。
眼下,她先顺利接手茶山再说。
但好多事阮正绚想得挺好,真正做起来,却远不如她想象中顺利。
茶山居然易主了。
这是阮正绚到江南的第一站,她本想与现在茶山的主人洽谈,主人的面没见到,反被其家仆推推搡搡,给赶了出来。
菱枝气得直叉腰,朝地啐一口,“什么人哪!我们家小姐不过想拜访拜访你家老爷,问一问茶山之事!有你们这般待客之道么?!”
家仆挥舞着手中的笤帚,不耐烦极了。
“我家老爷可不是谁想见就见的!你们两个小妞还是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你——”
菱枝气得又想上前理论,被阮正绚阻止。
“可是小姐,分明你才是茶山真正的主人!他们抢占还有理了?!”
“菱枝!”阮正绚语气更重了,示意菱枝不能再说。
她看着远处趾高气扬的王宅家仆,笑眯眯上前,扬声道:“既然王老爷今日有事,那小女改日再来拜访,到时可能还要烦请小哥代为通传。”
那家仆本想再作撵人状,手中却猝不及防的被阮正绚塞入一个钱袋子,他脸色好转许多,这才道出真实原因。
“那......行吧,待下次我们家老爷心情好时,你再来上门便可。”
“好。”阮正绚柔声应道。
事后,她让菱枝去打听今日王宅发生的事情,她要从长计议。
菱枝脆生生答应。
夕阳的余晖洒落大地,时间就这样兵荒马乱消逝,再一睁眼,次日已到。
阮正绚盯着客栈床顶的帷幔,久久不动,半晌,菱枝问她醒了没,她才伸展着懒腰,动着这两日因赶路略有酸痛的手脚,爬起来穿衣。
今日,她计划去茶山看看。
总要先摸清底细,再行动作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