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2抬步，靠近那个圆柱形的培养舱。

她将指尖放在培养舱的玻璃壁上，隔空描绘了一下金发女子的五官轮廓，随后转头问一旁的塔西瓦：“她是什么人形兽？”

“蓝环章鱼人形兽。”塔西瓦答道。

她下意识看向1022挂着只蓝环章鱼的脖颈，轻笑着说：“你喜欢蓝环章鱼，也会喜欢姐姐的。”

“我以后可以来看她吗？”1022又问。

“当然可以，你随时可以来。”

四人离开加密实验室，在1022踏出房门时，培养舱内的金发女人微微动了一下右手食指。

蛸蛸从1022的颈侧探头，望向浸泡在蓝色培养液内的1020，女人十分安静，对外界的一切不再生出任何反应。

1022去看望了梅无旬，梅无旬在这里的待遇可比先前在官方手底下干活儿要好上太多，有独立的办公室和实验室。

在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俩和一个被封住了视听的斯芬克斯后，1022面色严肃地问梅无旬：“你清楚自己在研究些什么吗？”

“废话，我不清楚的话怎么研究它？”梅无旬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讲废话的1022，随后意识到塔西瓦很可能已经跟1022说了一些事。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些对相关研究一无所知的人突然听了，一时难以接受也正常。”

“1022，你知道官方一直在研究你的基因吗？”

“……”1022蹙眉问道，“什么意思？官方也在进行和巴弗灭这边类似的实验？”

梅无旬点点头，“但巴弗灭这边的研究进度比官方快太多，毕竟项目的牵头人、也就是巴弗灭的首领本身就是这个实验的样本母体之一。你的基因样本在官方的材料库有个代号，叫‘旭日’，我来巴弗灭后才知道那个基因样本的来源是你。”

“官方研究所里的实验材料从前没少被买卖，巴弗灭购买过你的基因样本。”

1022听后，沉默了很久。

梅无旬大致能猜到1022现在心里在介怀些什么，她拍拍1022的肩膀，“既然BOSS都跟你透底了，有些事我也不瞒你。”

她缓声说道：“人形兽的基因并不稳定，因为是急于速成的避祸产物，硬是将不可能转化为了可能，它存在很多缺陷，比如我这种半人半兽化的兽腿，再比如无药可医又普遍存在的基因返祖病。你是鸟类人形兽，应该更加清楚你们这种类型的人形兽被基因返祖问题折磨的有多狠。”

闻言，1022下意识看向自己身边坐着的、同样是鸟类人形兽的斯芬克斯。斯芬克斯正无知无觉地在她手心里随意写写画画，用好几种语言来骂她。

梅无旬继续说道：“人形兽的寿命太短了，太容易因为基因问题早早殒命，偏偏我们又生在一个战争多发的时代。在这样的时代里，谁率先破译了延长寿命或是强悍肉身的基因密码，谁就是‘神’。”

“而你和BOSS这类‘新种族’的基因，就是成神的密钥。牺牲是生物研究路上无可避免的损耗，为了群族更加长远的未来，总要有些人不顾己身，就跟你们这些保家卫国的战士一样，只不过两者的战场不同。”

梅无旬的开导说到点上了，1022紧蹙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BOSS做人体研究，相比起官方来已经很人性化了，这所实验室里的所有人，无论是研究员还是‘实验材料’，大家都是自愿的，签过正规合同，BOSS给我们急切需求的，我们愿意为BOSS赴汤蹈火。”

梅无旬叹息道：“官方会拿死刑犯或敌国卧底来当实验材料，以前每次进行实验，都要听他们大骂挣扎，很影响实验心情。我们除了做实验外，还得防一手他们逃跑或是暴起伤人，有些实验感受，他们也不会主动说，只能我们自己不断实验观察，人命和研究员的命搭进去了不少，效率依旧低下。”

1022：“你把活生生的人说成是实验材料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平静的好恐怖。”

梅无旬：“没办法，如果我不变成这样的话，根本成为不了一个优秀的研究员。”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梅无旬突然轻轻地笑了，“反正我很喜欢巴弗灭的研究环境，以后没有变故的话，我要在这里养老。”

“看来你在这里过的很开心，那我就放心了。”1022起身，把还赖在小沙发上的斯芬克斯也给拽起来，“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下次见。”

“下次见。我送送你。”梅无旬控制着电动轮椅前行。

1022伸腿拦了一下轮子，“我认得路，你腿不方便，别送了。”

于是梅无旬目送着1022离开，她冲1022摆摆手，想到些什么，又出声叫了一下1022，随后对应声回头的1022说道：“无论如何，你不能落到鹫派手里。”

“……什么意思？”1022眸色一沉。

“鸦派只要你的基因样本和身体数据，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鹫派可不一样。”梅无旬沉声说道，“如果日后两派形式有变，你无路可去，可以来投奔巴弗灭，不要留在已经成为鹫派一言堂的官方。”

“……”1022转身，拽着斯芬克斯离开。

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谢谢。”

…………

白头鹰弗雷德看着本子上特种六班的代号，默然片刻。

他问伊利亚：“你是怎么允许这些代号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