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飞到海岸边时，江正蹲在礁石上，低头看潮水漫过脚背。几条已经跟他熟悉的小鱼在浅水里游，尾巴一甩一甩的，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脚踝。

江伸手戳了戳水面，一条橘红色的小鱼尾巴嗖地甩出一串水珠，溅在他脸上。

江眨了眨眼。

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挂在苍白的皮肤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小红鱼得意地在水里转了个圈，尾巴摇得更快了。

马尔科落在他身边，抱着手臂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啧”了一声。

竟然能被条鱼欺负。

“喂，小鬼，”他懒洋洋地开口，“可以上船了？”

江抬起头看他。

他脸色没有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让马尔科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但他知道这小鬼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江慢吞吞地站起来。

马尔科弯下腰，很自然地把人捞起来，抱在臂弯里。

“走了。”

几条小鱼从水里探出脑袋，目送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橘红色的小鱼怅然若失地吐了个泡泡。

*

“小客人呢？”

萨奇端着刚出炉的烤肉，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愣是没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影。

他明明听说小客人今天来了啊。

乔兹哼了声，抬了抬下巴，往天上一指。

萨奇仰起头，然后：“噗——”

湛蓝的天空上，一只巨大的不死鸟正优雅飞行，青蓝色的火焰翅膀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漂亮得不可思议。

而不死鸟的背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人儿坐在马尔科背上，两只手轻轻抓着蓝色的羽毛，漂亮的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正低头看着下面的海，看得专注极了，那双粼粼的眸子倒映着一片蔚蓝。

“马尔科——”萨奇扯着嗓子喊，“你真会带小孩子啊！”

天上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应：“关你屁事。”

甲板上笑成一片。

比斯塔眯着眼睛朝上看，直乐道：“咱们一番队队长改行当坐骑了。”

“哈哈哈哈——”

乔兹目光追过去，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而后不甘心地擦了擦自己的钻石肩膀。那肩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亮得能晃瞎人眼。

可那小鬼今天坐的是马尔科的背，不是他的肩膀。

乔兹有点失落。

白胡子坐在他的宝座上，端着酒碗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

江垂着眼，往下看。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莫比迪克号像一条小小的鲸鱼玩具，甲板上那群奇形怪状的大汉们像一堆彩色的小点，正仰着头朝他挥手。

江伸出手，摸了摸身下的蓝色火焰。

暖暖的，软软的，不烫。

“小鬼，别乱摸。”马尔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无奈，“痒。”

江只能收回手，继续看风景。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朵近在咫尺。他看见远处有鲸群跃出海面，巨大的尾巴甩起来，溅起雪白的浪花。看见海豚追着船游，时不时跳出水面翻个跟头。看见——

一只鸟。

那只鸟戴着蓝色水手帽，脖子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正扑棱着翅膀往这个方向飞。它飞着飞着，忽然看见了什么，猛地刹住。

新闻鸟愣在半空中。

它每天横跨各个海域卖报纸，见过海贼，见过海军，见过巨人，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那个人的眼睛正望着它，幽深晦濛，像是藏着什么幽幽暗暗的东西。

新闻鸟呆住了。

它脖子上的包歪了，里面的报纸滑出来，飘飘悠悠地往下掉。

江目光跟随着那飘落的报纸。

看不见的雾气忽然从虚空中涌出，轻轻托住那叠报纸，飘到新闻鸟面前，稳稳当当地塞回它的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