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没看到人,安许赫站在狭长的过道里垂下了眼,手里握住的门把手始终按不下去。
是他错了吗?
在推开人之后又怨念对方不再靠近。
安许赫轻笑一声,硬币落在地上都还有个回音,他的反省除了在脑子里过一秒,比空话还没存在感。
挥不去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衣物包裹的束缚感被无限放大,在看到文字后更是忍不住颤栗。
【小偷,别再阴暗地窥视了。】
【放不下的不是我,是你才对!】
电脑的蓝光照亮了应茗的半张侧脸,牙齿抵咬着拇指,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等了三分钟就是极限,安许赫没有回答。
“胆小鬼。”她低声骂了句,转身匆忙翻包。
因为停不下来的颤抖,死活找不到那只手机。
口红滚到一边,粉盒自动弹开,在一片狼籍中,应茗才想到自己很久之前就把东西放到了书房抽屉里。
她狠狠捶了两下挎包,连尾指指甲劈开都没有注意到。
“那就做选择题吧,我很期待你的眼泪。”
天色蒙蒙亮,还在睡梦中的金泰亨后背一热,沐浴过后的潮湿水汽漫过脖颈,激起了一片浅浅的鸡皮疙瘩。
他的睡眠质量不高,很容易被惊醒。
要是一起睡会好一点,消耗掉体力会睡得很踏实,拥抱也是同样的理由。
所以,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去隔壁房间休息。
金泰亨翻了个身伸手拥住了缩成一团的人,手指懒懒地穿过那柔滑茂密的头发,囫囵描摹了一番优越的头骨形状。
“几点了?”
身体的颤抖和轻轻的抽泣无法忽略,没有得到回答的金泰亨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将人埋在自己怀里。
直到、直到透不过气来为止。
安许赫仰躺着,没有张开嘴光是用鼻子呼吸,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这让他联想到了脱水的鱼——被elio嗅闻过、称赞过美丽的那条。
金泰亨半支起身子,漂亮修长的手指撩开人碍事的刘海,然后下滑,盖住了棱角分明的半张侧脸,温柔地抚摸着,“好点了吗?”
安许赫默不作声地伸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金泰亨衣襟大敞的胸口,带着点湿漉漉的温热,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
好可怜呀~
金泰亨那无处安放的悲悯之心又冒了出来,他总是这样,看见些柔软、弱小之物就会忍不住去爱抚,给出他那微不住道、甚至可能毫无用处的保护。
安许赫讨厌这样,但又忍不住渴求。
救救我吧,再多爱我一点,别丢下我。
在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表露出这样的意思之前,金泰亨早已洞察到了。
一直以来在自己身边很可爱的人,要狠心丢掉,让他重新变成一只流浪猫吗?
脏兮兮的,带着伤口,忍饥挨饿……
金泰亨厌恶这样的救世主头衔,虽然安许赫是从没说过,但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用故事、用眼神、用亲吻。
教着自爱,又用无形的锁链困住他,果然是矛盾的安许赫。
不是有种说法,因为什么爱上对方,最终也会因此而产生恨意。
偶尔的后悔就是会在这种时候被拉扯得愈发绵长。
“矛盾是很珍贵的东西,美的越美、丑的越丑,好的更好、坏的更坏。”
这样的随口一说就很迷人,金泰亨只会又爱又恨。
“要是莫摩斯成功了的话,我就能看到你的心了,在我分辨不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时候。”
“一颗跳动的心脏说明不了什么,测谎仪会骗人,微表情也怕面瘫。”
“你不知我,我亦不知我。”
“好嫉妒。”金泰亨沉默了半晌还是选择继续追根究底,他知道他们彼此之间有太多的不同,长年的相处也磨合了不少。
之前互相刺伤更是情有可原,但……那种不同频的差异实在是让他如鲠在喉。
“要是我们从小认识就好了。”
安许赫不明所以地扬起脸,静静等待着人的下文。
摸了两把人的小脸,金泰亨挤出了点微笑,“你不喜欢这里。”
他率先下了定论,“要不是为了公寓,也不会来了。”
“我想陪着你,一起读书、一起玩耍,有相同的爱好和说不完的话题。”
“就算是相同的环境也养不出一样的人。”安许赫眼圈红红的,说话一如既往的冷漠。
金泰亨苦笑,又是这种逻辑回避。
“爱欲源于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