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太太一脸失望之色:“二郎,你要这个态度,那我告诉你,恐怕以后不止太夫人,还有更多人是你的对头!”
顾廷烨一脸不屑:“我从小就被人针对惯了,哪天不是被人嫌弃,今时今日还会在乎?”
杨老太太喉头咕咚几下,想说些什么,却未能成言。
她瞧着对面端坐的顾廷烨,和大哥一样宽额挺鼻,眉毛眼睛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蓦地想起老侯爷年轻时的样子,不禁心中一酸。
“二郎,我知道你怨恨我们这些长辈,没错,我确实有对不住你们母子的地方!”杨姑老太太缓缓开口,刚刚冷厉的目光多了几分惨淡与柔和。
“从你娘嫁过来的时候,我就不喜欢她,一个商人之女,如何配做顾氏宗妇?你从小又不争气,到处胡作非为,你大哥身子骨又不好,我愈发担心,大哥要把爵位给你。”
“所以,有些事你受了委屈,我便是知道,也不曾开口,我不是针对你,我是替顾家着想,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你到底还是袭了爵……”
顾廷烨露出讥诮之色:“真对不住,我让姑母失望了!”
杨老太太摇了摇头:“你落魄时我不曾帮扶过,如今你飞黄腾达了,我也不来沾你的光!你成亲我都没来,你大可当没我这个姑母,便是杨家有朝一日大难临头,我也绝不来寻你!”
“可你毕竟是我侄子,我不想你一错再错!连我一个内宅妇人,都知道一堆人拿你当眼中钉肉中刺,可想你在朝堂的处境?他们现在是动不了你,可天心难测,官家总有不喜欢你的时候!”
“你那个连襟虽然得力,却素来与你不和,哪天你败落了,他可不会拉你!这次灿丫头出嫁,是你结交宗室,拓展人脉的好时机,你纠缠那些宿怨做什么?”
“那些功臣田你不想动,用等值的银子换下来不就行了,白家难道还缺缺这点银子?”杨老太太哑着嗓子道,“她这辈子就是赌那口气,当年做填房进的顾家,嫁妆寒酸得可怜,这次嫁女儿说什么也要风光一回,否则死都闭不了眼!”
顾廷烨一声不吭,脸上也没任何表情。
杨老太太语气几乎带了哀求:“我知道你不待见她,她对你也确实不怎么厚道。可这几十年来,她操持一家老小上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名声本来就臭,何必……你就让她一步,不看僧面看佛面,瞧在你爹的份上,抬抬手罢。”
杨老太太和小秦氏交往多年,深知嫂子的为人品行: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亲眷,她是最慈和不过的;可对挡着她核心利益的,下手也丝毫不留余地。
今天说了这番话,也是念在多年姑嫂情分,希望能对得住九泉下的大哥。
顾廷烨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姑妈,廷灿的嫁妆,我可以让步!至于太夫人,倘若她肯至此为止,那过去的事,我一笔勾销!可她若还不死心,大家只能各安天命……你今天做个见证,日后有个好歹,不能说我忤逆父亲!”
萱宁堂内,太夫人正对着儿子廷炜大发脾气,一旁的朱氏不停劝慰。
朱氏抚着肚子微笑道:“母亲,您要是生气伤了身子,传出去就是儿媳的罪过了。三郎枝繁叶茂是好事,我已拨了丫鬟起照料欣儿,一定伺候得妥妥帖帖。”
太夫人重重地一拍手掌,对着跪地的顾廷炜骂道:“你个不争气的混账,读书不成,习武不能,沾花惹草倒无师自通!这么贤惠的媳妇,你就这么伤她的心!今后我还怎么见亲家公!”
顾廷炜跪得膝盖发疼,却一声也不敢坑。
朱氏忙帮着劝说:“母亲,您别怪三郎了。要说欣儿聪明乖巧,我瞧了也喜欢,将来生了孩子,也是贤哥儿的手足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