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大人慢悠悠收回视线,看向太婆,淡淡应了一声,又道:“唤我何事?”
太婆连忙将之前的请求重新说了一遍,语气恭敬,还细细解释了姜泠纯阴之体的劫数,恳请判官能应下这门阴亲,渡姜泠一命。
这位判官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一样,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又不自觉看向姜泠,淡淡开口道:“姜泠,就是她?”
姜泠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声:“是!”
慌乱之中,她心念一动,干脆跪了下去,俯身叩拜:“见过判官大人!”
某判官:……行这么大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
话音落下,他抬了抬指尖,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住姜泠的手臂,将她稳稳扶了起来。
力道很轻,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姜泠起身抬头时,恰好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不禁心头一跳,连忙又低了下去。
某判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太婆,一本正经道:“地府公务繁忙,本君每日琐事缠身,从未想过结亲之事。”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姜泠以为他在措辞如何拒绝,心中不免绝望。
错过了这次机会,上天还会再给她另一个机会吗?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心中下定决心。
“判官大人!”姜泠猛地屈膝,再次跪了下去,声音颤抖但异常坚定地大声道,“我知道我身份普通,根本不敢高攀大人。只求能拜在大人门下,得到庇护。如果大人不嫌弃,我希望能认大人做干爹!往后我日日为您供奉香火,一生行善积德,为您积攒阴德福报。”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太婆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至于某判官……
那张向来淡漠无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异常的寂静让姜泠心中一紧。
糟了!不该说认干爹的。
判官大人的岁数少说也该有几百岁,这个年纪当她干爹太降格了,应该是老祖宗才对。
姜泠连忙补救道:“大人,是我考虑不周。大人是地府执掌者,辈分尊崇,晚辈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只希望大人能将我收做膝下小辈,施以庇护。我愿用一生回报大人!”
某判官:……
他向来冷冽的气势再也维持不住,指尖轻抬将姜泠立刻扶起,沉声道:“你倒是……想得挺好。”
这句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姜泠站定后,紧张地看向太婆。
太婆无声叹口气,说道:“大人,姜泠她年纪轻,不懂事,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无碍。”某判官轻笑一声,冷冽的气势彻底褪去,脸上的笑容有些玩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认我做长辈,有趣。”
姜泠闻言,忍不住屏住呼吸。
某判官看向紧张等待结果的姜泠,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姜泠心中一紧,猛地抬起头,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赶紧低头道:“是认真的!晚辈衷心敬仰大人,希望能侍奉大人膝下!”
“……好。”某判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道,“既如此,那就这样吧。”
啊?
姜泠疑惑地抬起头。
这……算是成了吗?
太婆脸上也有些困惑,她迟疑道:“大人,那……是否要准备认亲仪式?也好过了明路。”
某判官顿了顿,淡声道:“不必多此一举,心意到了即可。”
说完,他缓步走到姜泠身前,抬起手,指尖轻点向她的颈间。
姜泠下意识想要后退,下一秒,颈间的玉佩竟爆发出耀眼的淡金色流光,灵力在玉佩间流转,淡淡的光晕瞬间将姜泠包裹在内。
姜泠怔住,不自觉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大人……”
“我叫司珩。”某判官淡声说着,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
随即,司珩收回手,周身灵气波动,身形若隐若现,只留下一句话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玉佩里有我的灵力印记,它会护着你。”
室内的冷意彻底褪去,地上的纸灰随风而动,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发生的事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然而,姜泠摸着颈间的玉佩,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阵阵暖意,心中微动。
她……成功了?这么容易?
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看向太婆,开心道:“太婆,我以后有判官大人庇护了!”
目睹了全程的太婆,神情有些奇怪。
不过她见姜泠这么开心,也跟着笑道:“有了判官大人的庇护,往后,你一定会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这天晚上,姜泠睡了她二十三年来的第一个好觉,一夜无梦,安枕无忧。
与此同时,回到地府办事大厅的司珩,正面对一群鬼差的好奇询问。
“大人,您的姻缘线如何?斩断了吗?”
“那还用说?大人不愿意的事,天道也勉强不了!”
“看大人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天定姻缘纠缠了?据说这姻缘线牵的就是命定相契,这样的两个人一定会一见钟情。那个姑娘亲眼见了大人,恐怕很难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