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雨句句担忧。
“妖离开无涯山会天下大乱啊!”
反而霄亦不慌不忙,在一片混乱中还在啃吻他的唇,他似乎在讥讽:“这不就是你要的结局吗?放出镇妖塔的妖们,让他们杀了我,你不满意吗?如今还要关心天下苍生,你的心装得下这么多大爱吗?”
唇间吃痛,言雨焦急的神色出卖了他的骗局。
“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却从不阻拦,为什么?”
“不然以你的法力跟魅术能压得住我现在的修为?你错了,错狠了,我也错了,错的离谱。我以为你已爱上我,却不知啊,你要杀的不是他们,是我。”
霄亦搂住他带他飞升至半空,那些逃山下的妖无一幸存,遇到圣火燃成火山,一时间撕咬声呼救声冲破天际。
言雨不敢想他已经入魔至此,丧心病狂到连无涯山都不放过。
“山中有仙草名兽,还有宗门无辜弟子,山下有求道百姓,你要设局为何要设一整座无涯山地界,连累无辜生命,残害至此!”
言雨近乎滴出血泪,声声质问,换来的却是霄亦亲吻。
他疯了,他毫不在意那些生命的消失,于他而言不过是草木,死就死了:“无涯山待你不好,我烧了所有为你解恨。言儿,往后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哪,你不愿我建立新的妖界,我不建罢了,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
他的眉心已有黑色纹路,由浅变深,魔已成,世间灾难就要来临。
“什么都依我?”
霄亦点头:“都依你。”
“放走剩下的人,不要再执迷不悟。”
霄亦点头,转眼施法孽火燃烧的更旺,顷刻间掩盖所有,言雨咬在他颈间,血泪蔓延。
“为什么?他们是无辜的!”
“我难道不无辜吗?你要他们生,我照做了,只是不小心都死完了呢,我也没办法的。”
他铁了心不想让他们活。
血腥味沾满无涯山,昔日灵山一夜变荒地,上天都看不下去,雷声震响,一道道闪电劈向罪人。
霄亦更是无惧,他仰头冲天喊。
“天又如何,成仙又如何,我修真情道只为一人,又碍了谁的眼,我要他生,我要他世世代代与我长相守!”
霄亦癫狂发笑,突然胸口刺痛,他低头,一把碧玉簪刺入他心口。
“言儿……”
言雨刺入他心,霄亦并没推开他,反而将他抱得越来越紧,好似有一股力催促着言雨——杀了他,杀了他,杀了霄亦苍生就有救了。
言雨仿佛被魔咒蛊惑,他不得不扎得更深,好像听到刺入心脏的搅动声,他的眼泪忽而落在霄亦手背,眼泪模糊中才瞧清楚那股力道。
原来是霄亦的手,他亲自带着言雨的手往深了插。
“言儿,你开心了吗?”
“言儿,你满意了吗?”
“言儿,我死了你也会为我落泪吗?”
言雨慌了神,他松开手却挣脱不了霄亦的怀抱,他不想的,他没想他死。
“你为我哭了。”霄亦怎么会舍得放开他,右手抚去他的泪,心口的碧玉簪被震出身体之外,他的指腹落在言雨唇边,悄然落下一句。
“百里琮修无情道需要杀妻证道才能飞升,而我修的真情道,言儿,你可知修真情道飞升靠什么?哈哈哈……”他怎么也笑出血泪,魔性更重了。
“修真情道之人,若被真爱之人刺死则置死地而飞升,言儿,承认吧,你对我早已动情。”
什么?言雨这一反杀反而是帮了他。
“可惜我嫌这天太冷,得道成仙作罢!”
“逆天而为不可取,霄亦,你……”
“有何不可逆?我偏要与这天对着干!”
巨声震天动地,天怒了。
恍惚中百里琮的秘术再次传来——吾妻,他若逆天而行,天怒人怨,百姓伤亡,你若阻拦,上天怜悯,沧海一瞬皆为生。
“霄亦!”
入魔者与天斗,吸妖力,杀万物。
霄亦杀红了眼,唯有对着言雨还有半分清醒,可真入了魔,言雨的呼唤也挽回不了他的恶行。
虚弱在地的白狐自断圣心送到言雨手中,他就快到极限:“言雨,杀了他,我族圣心愿在最后助你一臂之力!”
言雨在这一刻读懂了百里琮的善心与大爱。
霄亦与苍生,本就不难选。
可他犹豫了。
“霄亦,那身婚服太艳丽,我喜素色,你再为我寻一身素雅婚服可好?”
“这有何难,为夫早就说过,世间万物只要你想,便是跋山涉水也要为你寻来!”
“好。”言雨话落,生死莲花印再次发亮,他的大道天罗印起效了。
霄亦顷刻间被秘印束缚,越是挣扎越是疼痛钻心,他施展法术便是千倍万倍反噬,直至魂魄消亡。
“言儿!”
“霄亦,这是你我最好的结局。”
言语背过身,不再看他触目惊心的悲戚,他捂住耳,却听见盘旋的秃鹰在鸣叫,嘶哑的凛冽的令人窒息的叫声,仿佛混进霄亦凄惨的悲鸣。
他忽而想起百里琮,第九世的悔悟来的那样晚,又想起前八世轮回的惨状。
只是后来呢?
沧海一瞬,死就是生。
大道天罗印降伏入了魔的人与妖,重新铸成新的镇妖塔,镇压世间作乱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