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那张漂亮的脸就这样被我划得面目全非，我一刀接一刀的割下去，终于舒服了……”

宽敞幽暗的房间，周奕关上整墙的监控屏幕，他转过身看向被绑住的言雨，半张脸藏在暗处，一字一句平淡诉说过往的残暴行径。

“阿四能活到现在，大概是被某个卑贱的吸血鬼救了一命，他丑陋的脸还真令人怀念啊。”

如恶魔低语，却不知他本人就是最可怕的存在。

周奕走到言雨跟前，主动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一双沾满了鲜血的白手套。

他在教堂里的残暴画面全部由监控传达，言雨全程观摩，起初是震惊而后是害怕最后是归于绝望中四散的平静。

周奕脱下白手套，再次露出纤长的双手，冰凉的指尖落在言雨嘴唇时，他立马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不止他的手，还有周奕整个身体，他就像是从污血中走出来的怪物。

他以欺压为乐，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难受？”周奕发觉言雨想呕吐，马上扼住的喉，言雨再次感受到窒息的危险，倒是将喉头的不适感强压了下去。

周奕盯着他清澈的眸子问道：“觉得我脏？还是可怕？”

“你是凶手。”言雨并不惧怕他。

“周明熙才是凶手，他已经被吸血鬼猎人带走了，言言宝贝，你不是全程都在见证吗？”

言雨仍旧坚定道：“你不仅是凶手，还是你将阿四变成了吸血鬼。”

周奕有点意外他的聪慧，眉头上挑并没打算反驳。

“因为你嫉妒周明熙，嫉妒阿四先爱上的周明熙，嫉妒他在被你折磨时喊得人依旧是周明熙！”

周奕被戳破，因为这本就是事实，连带着脸上的神情都变了，“一个丑陋的仆人妄想得到主人的爱，言言宝贝，这不就是你吗？”周奕压低身体，近乎贴上言雨的侧脸，“你跟阿四一样……卑贱！”

反而呢，言雨并没有被刺激到。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会戳他肺管子，可怎么办呢，他可太爽了。

“如果你觉得每个爱慕你的人都是卑贱的，那么你何必要救他呢？你制造阿四被烧死的假象，瞒着周奕几百年，不就是想让阿四恨周明熙吗？让我猜猜呢……”

言雨不愧是一名优秀的快穿者，他新编的故事或许不是全对，但正确率应该高达90%，世间情爱大抵如此，爱也好恨也好，就是因为得不到。

“突然某天你们变异成吸血鬼，对于血有着无止境的渴望，而你处于惶恐不安与欲望的挣扎中，阿四就成为你第一个吸血对象，他的血就是你的抑制剂。”

“可你没想到阿四在被你们玩弄后仍旧只信任周明熙，他的爱深入骨髓，临到快被你吸死了也在求周明熙来救他，你嫉妒到发狂，所以你将他变为了卑劣的同类。”

言雨始终在观察周奕的表情，还真被他猜对了，周奕的脸色变得比以往更煞白，他突然停滞的神情冷冽彻骨，一双锋利的眸直直扫过来。

“我知道你很聪明，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了。”周奕收紧右手力道，窒息感重回言雨身上。

原主的记忆里，不是周奕选择了言雨，而是他主动走向了周奕。

无人的角落，周奕恶作剧的露出獠牙，言雨年纪小却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到逃跑，他反而主动靠近他，爬上他身旁的桌椅，颤颤巍巍的起身抓住他的胳膊。

“牙齿……尖尖的……好漂亮。”

周奕当时就觉有趣，伸出食指碰到自己的獠牙，红润的血珠滚落在他衣领，他问言雨。

“怕吗？”

言雨瞪着一双天真纯粹的清澈眼，摇头。

“乖孩子，跟我走吧。”

言雨呆滞着，还没反应出来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一味的抓住他的食指，血珠被他含在嘴里，他柔声抚慰道：“痛痛……飞飞……”

从那时起，周奕有了新乐子。

他抹去了顽劣的本性，扮演起一个温柔的慈父，他亲手将自己选的孩子养大成人。

慢慢地，他察觉到孩子的异样。

在未知的情感冲击下，周奕开始思考十几年养育间的裂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导致言雨会对他有了不同寻常的爱意。

他不懂爱，所以在周明熙提出“给我玩玩”后，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从慈父到一个植物人，他演技好，每次听到言雨在他床头趴着抽泣，他都能看到周明熙在他侧颈上留下的红痕。

多可笑的爱。

一边说爱他希望他醒来，一边又臣服于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周明熙曾私底下说过言雨有多可爱，哭起来时更是可爱，起初还闹还不配合，后来做过几次就爽到目光呆滞，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掀翻屋顶……周奕想起他割伤阿四脸时的画面，阿四凄厉的呼救也如此般震慑人心。

可以前有的是爽意，现在到了言雨这就成了恨意。

他恨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对他不忠诚，他恨言雨没有坚守自己的底线，他更恨周明熙，怎么不是自己拿走了言雨的第一次，又怎么不是他的獠牙刺破他的侧颈。

为什么！凭什么！

他恨！他嫉妒！

自私又别扭的情感覆盖在周奕火热燃烧的嫉妒之上，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恨还是爱。

“如果你死了……就好了。”

周奕再三收紧力道，言雨整张脸都被涨红，他的双眼在充血，他似乎都听见了自己青筋断裂的声音。

我不能死。言雨任务还没完成，他还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