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场的人除了他,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这里的人虽然大多数是鬼杀队的后勤,可辨认鬼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鬼舞辻无惨那毫不掩饰的鬼瞳与尖利的鬼手,以及他的脸上出现的紫黑色的纹路,让所有人看清他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是鬼。
再加上在场的主要战力——炭治郎那样地紧张,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呼吸急促,握着日轮刀的手细看之下都有些抖。
稍微有些敏锐的人就能明白,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
趁着鬼舞辻无惨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炭治郎对其他人大喊:“快逃——这是鬼舞辻无惨!”
什么?鬼舞辻无惨?!
在场的许多人当即被吓得脸色苍白,腿都软了。
但不能因为恐惧而停下脚步。
他们这些人,虽然没有拿刀正面对上鬼的勇气,但至少他们这条被保护的性命,可以将消息传出去。
“快,快走,去找柱们!”一位「隐」的成员喊道。
很快,人群四散开来,在场只剩下狂笑的鬼舞辻无惨,举着日轮刀的炭治郎,以及那位带来了蓝色彼岸花的、神色有些木讷的高挑女性。
无惨当然知道那些人类的举动,但现在的他不在乎,有了蓝色彼岸花,鬼杀队的柱便再也不是威胁,蝼蚁便再也没有将他咬死的可能性。
无惨张开手,打算看看自己的“战利品”。
而下一秒,完全张开的手掌心,空无一物。
无惨不可置信地将手掌翻来覆去,然而他的手,干干净净,甚至没有一星半点属于植物汁液的痕迹。
怎么回事?他明明感觉到自己把那朵花抓在了掌心,怎么会——
是谁?!是谁藏起来了?
无惨脸上的喜悦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愤怒与阴郁,他阴狠的目光射向还留在场唯二的人,咬牙切齿:“那朵花呢?”
花?是那朵蓝色的花吗?
炭治郎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起刚才的场面。
奇怪的女人忽然出现,将花抛到了炭治郎的怀中,炭治郎还没来得及接住,鬼舞辻无惨就来了,随后炭治郎抽刀站出来,众人四散奔逃——
那朵花在那之后炭治郎就没看见过了。
不过……
“我没看见!”炭治郎大声承认,表情同样凶狠且嫌恶,“不过就算我看见了,也不会告诉你!虽然不知道那朵花对你的用处,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这恶鬼得偿所愿!”
一瞬间,无惨额头的青筋暴起,手指甲变得更加尖利,望向炭治郎的眼中已经浮起了浓厚的杀意。
果然,千百年来,鬼杀队的那群蝼蚁还是那么令人讨厌,区区下等人类,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
不过现在,无惨没空和炭治郎浪费时间,那个带来了蓝色彼岸花的女人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眼前这个不自量力胆敢冒犯他的小子,等他得到了蓝色彼岸花,第一个就杀了!
无惨没理炭治郎,扭头,瞬间来到女人的面前,阴沉着脸:“那朵花,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女人抬起空茫的眼,看向他,有点迷茫:“你是?”
无惨有点失去耐心了,亮出利爪,声音已经近乎野兽的低吼:“我说花呢?在哪找到的?”
女人眨了眨眼,歪头,似乎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随后回答道:“我忘了。”
她这是在戏弄他吗?!
无惨耐心告罄,利爪向女人抓去,直奔女人的脖颈。
在无惨的想象中,他该是以绝对碾压的实力掐住这女人的喉咙,随后将她带走,回到大本营,施行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直到女人回忆起蓝色彼岸花的位置为止,然后杀了她、再然后……
……
再然后,黄泉掐住了无惨伸过来的爪子。
她在想,这人是谁呢?
无惨有些不可置信,而后,另一只爪子也伸过来,打算揪住她的头发。
黄泉只是用刀鞘挡了一下,依旧在想,这个人是谁呢?
没办法,她在虚无之中行走了太久,记忆已经很难在她的脑海中留下痕迹,若是不够深刻的人与事物,她很快就忘记了。
但、这个人,好像还有点印象,似乎在不久前就听人提起过。
黄泉一边随手应付着无惨的攻击,一边在神游天外。
是谁呢、是谁呢?
当她轻而易举地用粗钝的刀鞘洞穿无惨的胸腔,将无惨死死摁在地上时,她终于抓住了脑海中残存的那个记忆的线头:
“啊,想起来了。”
这个人,就是继国缘一的执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