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人却亲了亲她的掌心,又重新凑上来,在她耳边低语。
许清禾的脸颊立刻烧了起来。
她立即就要拒绝。
可谢祁的求情,远比她的拒绝来得更快。
“这都多久没有过了?我旷了五年才见到你,没温存过几回便又分开,如今转眼不知又要分开多久。我将来若是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万一,你唔……”
许清禾立即捂住他的唇。
“不准胡说。”
薄唇在她掌心微颤。
“我不胡说,那你陪我做?”
“……”
最后到底还是半推半就地应了。
翌日当然是没能起来。
平安收拾妥当来见她爹娘时,便见她娘正半伏在软榻上,他爹正给她娘揉腰。
“娘,你怎么了?”
平安立即担忧地问。
却见她娘的脸立即就红了,同她生病的时候很像。
“娘是不是跟平安那几日一样,起了高热?平安去给娘拧帕子来,降一降热!”
谢祁被许清禾瞪了一眼,立即去将拔腿还没跑两步的女儿给抱起来。
“你娘没病,只是昨夜累着了。”
平安凑过去抱了抱她娘,而后撸起袖子,学着方才她爹的样子给娘揉腰。
“那平安给娘揉一揉!”
谢祁立时有些失落。
女儿还从没对他这般殷勤过。
用过早膳,赶在巳时初,谢祁送着母女二人的车架出了城门。
将要分别,女儿终于因他而红了脸。
谢祁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将孩子抱起,擦去她脸上的泪,轻哄道:“平安不哭,等爹爹打了胜仗,就立即回家去看平安,成不成?”
平安抱着她爹哭得更大声:“可是打仗会…会死人呜呜呜…就像外祖父外祖母一样…爹爹,平安不要你死……”
才跟女儿相认没多久,这便就要分开。
别说女儿哭得梨花带雨,谢祁自己心里也一阵揪痛。
“平安听话,爹同你保证,爹一定会好好地回家,爹还要同你娘成亲呢。”
小孩子的注意力果真被立即转移:“咦,爹跟娘还没有成亲吗?”
谢祁道:“从前成过亲,所以才有了平安,可后来爹惹你娘生气,这婚事就不作数了。等爹回来,你替爹求求你娘,让她再跟爹成一次亲,成不成?”
平安摸着眼睛,刚想点头,动作才做到一半,便又止住。
“不行,平安只听娘的!”
谢祁最后一次擦掉女儿未干的泪痕,笑着道:“对,就是这样,日后不论发生何事,平安也得坚定地站在你娘那边,知道吗?”
“平安知道,可平安也舍不得爹爹……”
她缩进爹爹宽厚且令人安稳的怀抱。
许清禾将平安接过,轻声哄了几句,方才还哭唧唧的小丫头,很快便乖巧地窝在了她娘怀里。
她戴着帏帽,只能隔着一层轻纱望向对面的男人。
谢祁像是特意想让他们娘俩安心似的,故意笑得胸有成竹。
那些脉脉含情依依不舍的话,在昨夜缠绵之后已经被他哄着说了不少,今日许清禾不想煽情,只望了他一眼,便带着平安上了马车,将那尚且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人丢在原地。
车子辘辘而行,平安趴在她娘怀里。
“娘,你怎么都不同爹爹告别?是爹爹又惹娘生气了吗?”
不光是女儿,想必方才那个愣怔见她离去的谢祁也是这般想的。
可许清禾摸了摸女儿的头,摇头说并非如此。
“你爹没惹娘生气,娘只是不习惯。”
上一回泪眼朦胧地送走上战场的亲友,还是十二年前。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无忧无虑,只盼望着父母与心上人早些归家的少女。
可偏偏也是那一回,让她失去了此生聚少离多的父母。
这一回……
她实际有些害怕。
因为害怕,昨夜才会纵着谢祁做那些,因为害怕,今日才会不说只言片语便离开。
可若是……
若是当真就此分别,她日后记起,难道不会后悔?
一念及此,她忽然叫人:“停车。”
马车猛地一晃,她让乳母上车陪伴女儿,自己则提裙下车。
连长凳都等不及摆好,她径直从车辕上跳下。
方才马车已经走了很远,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已经很长
于是许清禾便跑得更快,试图将这距离拉近。
有微热的风从面颊拂过,吹乱了头顶帏帽的一层薄纱,吹乱了她一身天青色的衣裙,更吹乱了她本就躁动不安的心。
而对面,谢祁只愣怔了一瞬,便也跨着步子朝她跑过来。
许清禾扯下帏帽丢在一旁,不过眨眼之间,两人便紧紧抱在一处。
跑得太急,许清禾尚在喘息,便听见谢祁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恼着我,竟连道别的话都不愿与我说。”
许清禾紧紧抱着他,忽然被这火辣辣的太阳炙烤得有些想哭。
从小到大,她都从未主动在谢祁面前剖白过心意,即便少有的那一回,也只是因为她以为他是卫澈,所以便肆无忌惮地诉说了对谢祁的爱。
“身上的伤,要好好修养,好透了才能上战场,明白么?”
“我给你的那些银钱,要真真切切用到将士们身上,知道么?”
“不论事态如何紧急,也要好好用饭,不能弄垮了自己的身子,你唔……”
他忽然俯身吻下来。
没有急躁,没有贪婪,只是一点一点的,勾缠她的唇舌。
重逢后的第一回,许清禾踮起脚,搂紧了他的脖颈,主动去迎合他的身高。
她与他贴得极紧,紧到自己胸腔下的一颗心,几乎能够感知到衣襟之下他的心跳。
最后,她细细喘着气,在他耳边轻声承诺。
“等你打赢了仗平安回来,我们便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