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花瓶掉落的地方和时机十分凑巧,她刚好停在了那里,若不是巧合,那她几乎要怀疑有人要杀她了。许瑾之往楼上看了眼,问大妈这是几层楼,对方说似乎是六楼阳台扔的。
“扔”的?刘茜家正好是六楼。许瑾之心中打了个问号,忐忑地坐上电梯停在602面前,包里备着特种武器部提供的特殊消音器,能够保证她在居民楼里攻击而不引起注意。她安装好武器,将子.弹上膛,推开了智能门。
红雾蔓延在空间里,许瑾之义无反顾地踏进这间屋子。影像转换,原先简约现代风的新房变成了另一幅样子,是拿来出租的装修风格。
她一眼就能看到阳台的盆栽少了一个。原住户没有被拖进污染空间里,那就是李玉兰类型的污染物了。于是许瑾之主动开口道:“我的本意不是伤害你,不用躲着我。”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接通这通陌生电话,对方焦急的声音传来:“不要杀我!我没干过坏事!”
许瑾之并不理会那人的请求:“出来。”
“你把枪放下我就出来!”
许瑾之挂断了电话,直接奔向厕所。她们处在同一个空间,许瑾之自然听到了电话之外,从厕所里传来的说话声。
门被推开,一位年纪看着二十左右的女人缩在浴缸里如临大敌地盯着许瑾之,最显眼的是她怀里抱着的那颗头颅。
“如果你不会造成威胁,我又为什么要杀你?”许瑾之让出一条道,说:“来吧,我们谈谈。”
坐在餐椅上的女人瑟瑟发抖着,结巴道:“我叫张,张沛,这位是我,我的男朋友……程旭。”
她将抱着的头颅转过来,把他的脸对向许瑾之。男人的脖子被利器切割导致的尸首分离,甚至还切歪了点。他虽睁着眼,眼里却没有任何神采,俨然已死。
许瑾之开始她的谈判:“你平时闹出的动静已经影响到了现在的屋主,请你安静下来吧。”
“特别是刚才的高空抛物。”许瑾之话题一转,语气平淡地问道:“是想杀了我吗?”
“不不不!不是我做的!”张沛反应很大地否认了,并举起手里的头颅说:“是他!都是他在我脑子里命令我的!”
对上这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许瑾之头疼地移开视线。这人疯疯癫癫,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她退一步道:“算了……至少我没事。重要的是你做的那些恶作剧,你是很无聊吗?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我……”很久没有被关心,张沛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吐露心扉道:“其实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屋主找像你这样能看见我的人来帮我。”
张沛是一名大学生,一年前和程旭在这间公寓里殉情。她生前的遭遇悲惨,小康家庭破产,她被迫背负了大人的欠款。这里是程旭租的房子,她住了进来,半工半读帮忙还债。
偏偏父亲在工地上班时摔断了腿,母亲又确诊糖尿病;她一边要为父亲维权,另一边又要给母亲凑医药费,这份压力早就让她不堪重负。
和张沛不同,程旭有支持他,爱着他的母父,可他却偏偏确诊了胃癌。看着家人准备投入全部存款为他治病,他有了想放弃的念头。
这时张沛对他说,我们一起死吧,我来准备,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她们定下了一个日子,抛下了所有负担,拿上钱肆意挥霍,度过了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到了那个日子,她们在这间公寓服下农药自杀。喝完农药后她们抱在了一起迎接死亡,可程旭忽然后悔了,他推开张沛,哭着说舍不得一切,不想死了,也许他积极治疗可以活久一点。
她们度过的这段时光太美好了,让程旭重获了对生活的渴望,可张沛却什么都没有了。她夺过程旭的手机不让对方报警,一气之下竟拿起备在家里防身用的斧子砍了下去,使对方身首异处……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只是任由怒火冲昏她的头脑。她分裂出血盆大口,以不人不鬼的形态一口吞下了程旭的身躯。
回过神来,程旭仅剩下一颗头颅,死不瞑目地盯着她。
说完这些,张沛早已泣不成声:“他说……需要新的身体,这样就可以活过来了。”
她抱紧了头颅,看向许瑾之祈求道:“求你了……给我一具身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