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凶猛的力量捏拽住他的领口,然后拳头像暴雨般砸向他的面门。摧枯拉朽碾碎颧骨折断鼻骨的力量揍地他两眼发黑,带伤的手顾不上疼本能般伸手阻挡。
傅揚拽着他后脑勺狠狠给了最后一脚,踹开他后松了松拳头,早已绷开的白色染血衬衣里又透出暗红血渍,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他仰头深呼,潮汗勾勒滚动的喉骨和吐气释放完暴力后泄.欲的酣畅淋漓。
血渍在白皙锋利脸颊,像雪夜茫茫寂白中生长出的妖冶暗红罂粟,和他墨眸里由黯至亮的猩红色的疯狂暗哑的光融为一体。
他眼底雀跃的沾了血的光,将一汪冰冷淡漠搅碎,燃冰化火的炙热照亮了唇角处沾染的血渍。
楚江城趴在地上,伸出流血扎刀的手从正在流血的鼻口中接住打碎掉落的白色碎渣,努力佝偻爬到石阶处勉强坐起,大笑着任由满嘴血水滴落。
“装什么道貌岸然,正人君子。”
“这才是你啊,傅揚。”
他说的太激动太大声,口里又流出血水和碎牙块儿,但他拿手擦过,任由头发沾血凌乱糊在脸腮,笑地更嚣张。
“你比我更狠,更阴暗。”
“你和我是一类人。”
“不。”
傅揚即使满身带血也依旧矜贵,他蹲地拾起刚被他虐打甩到远处的手枪细细打量。
“我比你聪明。”
然后他捏住他几乎变形的下颌,看着血迹斑斑的下巴心生厌恶。
“不把她牵扯进来,我会考虑履行承诺送你出国。”
“但你敢越界,我怎会让你活着?”
此话一出,楚江城咬牙忍痛,确认了方才眩晕定是他搞的鬼,眼底嗜血般的狠戾快要激涌出眼眶。
“我身边怎么会有你的人?!”
“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傅揚避开他认为十分幼稚的提问,拎小鸡儿似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拖到阴凉处,丝毫不管楚江城被领带勒地脖颈贲张满脸充血,双手将几乎嵌入脖颈的领带抠地血肉模糊。
一道长长的仓促血印,血迹淋淋,在房檐阴影处戛然而止。
傅揚松手任由他嘶吼喘息,渐渐没了耐心。
“开始跟你合作,我就知道,你想杀我。”
“你恨楚家所有人。”
他慢慢站起,握枪的手指伸展发出关节摩擦的声响。
“与虎谋皮,必然要防止为虎所噬。”
“你不也是,一边假意与宋欢合作,一边蛇鼠两端么?”
“不过,宋欢的事,你找的物证很有用。”
楚江城恶狠狠地盯着他,想要狠劲将插在手掌心的匕首拔出,又担心拔出后失血过多,只得将撕裂流血的手抱着,后槽牙紧咬两腮鼓起。
他只恨自己没能杀了眼前这人!
傅揚继续说。
“你母亲脑瘫住院多年,现在康复的特供药,只有傅氏港区的医院有。”
“等警察来了,你想想该怎么说。”
楚江城眼神未动,只静静看着他嘴唇开合,眼里无光,一湖死水。
他两腮一缩,硬生生逼自己咽下窝囊气般扯着下巴,眼里忽而涌出更多浓稠毒液般的忿恨,像条吐信子的蛇嘶嘶着。
“如果不是楚家要故意设局撞死我俩,她会为了保护我被撞成脑瘫?”
他朝地上淬了一口唾沫,然后放弃似地瘫倒在地,眼睛像摔碎的玻璃珠毫无光晕,碎片下却还蛰伏着未知的毒刺,在暗处涌动。
“你要把我交给警察,对吧?”
看着傅揚似冰山难以撼动的轮廓,他的心渐渐下沉,却并未沉入无底深渊。
他反而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多疑留有后手的手段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
他有些不安地用余光瞥过腰间手机的消息,忽然发现傅揚突然察觉,一脚毫不留情的踢到他肋骨处。
钝痛和尖锐骨裂的刺痛分别席卷他充满铁锈味儿的胸口。他蜷缩护肚却因过度激痛抽搐了几下。
手机被他一脚摔出好远,几乎碎裂似网状的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老大,草丛里两个都抓住了。】
傅揚没有拿起手机,他看到破碎屏幕里弹出的消息,面部表情瞬间冷凝。
楚江城趴倒在地,也朝着那最后的希望看去。
看到消息的一刻,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咧开流血挂彩的嘴,笑地将嘴里暗红色的液体和白色碎片尽数吐出,尽管灰头土脸被揍地面目肿青,狼狈不堪,趴在地上几次都翻不过身,但他依旧得意地笑着。
“傅总,你来的时候,一共遇见几个人?”
傅揚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没有说话,只在心里快速回忆。
明面上五人,暗处揪出一人。
一共六人。
楚江城不等他回复,直接告诉他答案。
“我这里有七个兄弟,最厉害的那个,刚抓住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就是你的小女朋友。”
他使劲让胳膊肘抻地,终于翻身仰面朝太阳平躺下来。药效经刚才的自残行为虽散发一些,此刻依旧耳鸣带着眩晕感。
楚江城感受到暖阳拂面,唇角勾笑,眼里的狠意却浓地化不开,快要燃成一团幽绿鬼火,恶鬼般笑地狰狞。
“你既然要送我进去,我估计也得是个死刑。”
“不如,你俩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