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笑意，好像每个字都在上扬。

赵听风后退半步，转过身，绷住表情谨慎地看着突然流露出一点花花公子气质的云凭岚。

“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指指热热闹闹的场中央：“怎么不去那里？”

你的女主角在那里啊朋友！

云凭岚耸耸肩：“这里清净。你呢？”

他眯起眼睛，上下审视一下赵听风：“还没回答我呢，你刚才在看我吗？看得手忙脚乱的。”

谁手忙脚乱了！

赵听风别过脸去不回答，再次指指场中央。

“所有人都在关注那里，你真的不过去？”

你的女主角也不管了吗？不要这么相信主角光环啊！男主角不就应该在这个时候上前吗？

云凭岚狐疑地看着她：“那你自己怎么不去？你躲在这里看着你妹妹，然后让我——”

他的语音突然顿住了，脸上似乎笼上了一层阴云。

“你又……”

他突然叹了口气。很有点认命地好好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中的赵听雨，她还是一脸明亮的笑意，而围在她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你妹妹……”他斟酌着字眼，“的确举止得体，谈吐大方，长相也和你一般无二，加上她不像你这样一心要把自己藏起来……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会在此时成为场上的焦点。”

他转头看向赵听风：“这样说你满意了？”

赵听风疑惑地在心中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叫她满不满意？

男主角对女主角有好感，她当然是满意的，但是说女主角和自己一般无二又让她不太满意了。

要是赵听雨真的和赵听风只是一般无二，那原书里的赵听风至于发那么大的疯吗？

想来想去，她只能归结为云凭岚这个人实在是过于骄傲自恃了，越是看着喜欢的人越是不能好好夸上几句，倒也符合这个人时不时傲娇一下的性格。

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已经算是他能说出的最高评价了吧……

赵听风有点开心地偷笑起来，太甜了，男女主角太甜了。

尤其是涉及到她的回家问题时，更甜了。

云凭岚也笑了起来。

原来她这么喜欢被自己夸奖吗？

他打听过，赵家的两位千金，大女儿美艳但性格跋扈，小女儿同样美丽，但博学多才，温婉大方，气质出众，和人说话时“仿佛一阵春风拂面”。

这些评价都是严文树前段时间向他描述自己心中的女神有多么圣洁光辉的时候告诉他的。

或者说，严文树主要是在描述赵听雨，赵听风只是作为对照组出现，但云凭岚的主要关注点都是在他的字里行间寻找关于赵听风的内容。

按严文树的说法，赵大小姐在社交场上的名声不太好，她十分热衷各种社交场合，甚至看成“逢约必到”，但她脾气爆、品行坏，说话做事很容易得罪人。不像赵二小姐，深居简出，很少得见，但是只要见过她的人，没有不被她迷住的。

云凭岚从中提炼出的信息是：赵听风这个女孩子，看来从小就活在这样的对比下，日子一定不太好过。

而且她这么躲着人群走的性格，这么真诚磊落的为人，能在谣言里变成一个如此招摇鲁钝风评恶劣的人，可见一定受过很多委屈。

现在看来，果然她是个因为从小受到忽视，因此被人夸奖了还会偷偷笑起来的女孩子。

他的心中更软了一点，抬起手，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赵听风的头发。

赵听风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云凭岚。大大的眼睛瞪着，写满了“你最好马上解释清楚”的警告。

云凭岚也僵住了，他甚至一时间忘了收回自己的手，就这么把手臂在半空中举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去。

“你的头上，有片叶子。”

他本能地说出了在这个情况下最适合用的借口。

赵听风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云凭岚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头发有点毛躁，感觉像是一只毛皮没有理顺的小动物，又这么浓密。

只是刚见面的时候盘起来的头发，到了这会儿已经散落下来一半了。

他看着觉得有趣，抿着嘴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