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咱俩谁跟谁。”路熹茗说着就要往厨房里冲。
魏寻却站起身来,牵住她的手腕,轻笑着问她:“哦?那是谁跟谁?”
路熹茗思考了半天,才找出个差不多的词组来形容他们:“是......很亲密的爱人。”
谁知魏寻竟把头低了下去,沉默良久,才用极慢的语速对她说:“对我来说,你是我在这世上最紧密的联系。我很怕,怕我只要走错任何一步,你就会再次离开,那我极有可能会花上我后半生的时间去寻找我在这世上的意义。”
路熹茗听着他的陈述,鼻子一酸。
“魏寻......”她伸出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魏寻抬起头来,注视着她,问道:“路路,白堡现在岌岌可危,我真的无法放下他们所有人不管。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或者不该怎么做,你才不会觉得我是个不配站在你身边的混蛋吗?”
“如果随意左右他的行为,随意对他的想法进行批判”,路熹茗望着他脆弱无助的模样,心想,“那我和金嬉那个狗东西到底有什么区别?”
“别扯上我,”金嬉忽然冒出一句来,“我可没批判你,你才狗东西。”
路熹茗当作没听到它的话,用手抚上魏寻的脸,对他郑重地说:“做你觉得正确的事情就行。你或许没注意到,不光是我,白堡的所有人已经成为你和这世界最紧密的联系了。是他们陪你走过这十二年的,不是我。”
接着,她又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竟然无形当中给你了这么大的压力......没有什么谁配不配站在谁身边的,爱人之间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遇到困难一起面对,然后一起走下去吗?其他的伴侣们,也会只支持完美无缺从来不做错事的另一半、然后等着对方有了过失之后就离开吗?我猜,应该不会吧?”
魏寻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又一次仰起头盖住自己的眼睛。他的喉结一直在耸动,不知是不是把什么苦涩的话吞下去了。
等到他重新对上路熹茗的视线时,他终于能笑得发自内心了些。
“好,我知道了,”他说,“路路,我想吃蛋糕。你以前在我生日的时候做过。”
路熹茗先是“嗯”了一声,一脚刚踏进厨房的时候却反应过来:“那玩意太麻烦了,你可别折腾我,已经一点半了。就煮面吧,跟我今晚吃的一样,给你加两个蛋。蛋糕的话,之后再给你弄。”
“那再好不过了,”魏寻乖乖点点头,“明天你想要什么武器?”
“武器?”路熹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想做护卫吗?总得配些顺手的武器。”
“就剑吧,暗器我不会用,对了,如果你有灰灯芯的话,帮我备一些,顺便还要带壶水,或许有用。”
“好,”魏寻又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厨房,“下午出发,中午我把东西给你备好。”
随后,他就贴在她二十厘米不到的地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路熹茗向左,他也跟着向左走,路熹茗向右,他便往右挪,最后路熹茗被烦得连胳膊都伸不开,只好在洁癖的他脸上抹上一些鸡蛋壳上残留的蛋清,他才肯离得远些。
魏寻吃面的时候,路熹茗就趴在他对面盯着他,总算把他也盯得有些吃不消,干脆换到她旁边坐着。路熹茗见此,也换了一边继续盯。
她其实很想让他带自己去看看那几个成员的尸体,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些什么线索。但让人再次面对同伴死去的惨状这件事,无异于在别人的伤口上撒完盐再加一把辣椒孜然,路熹茗做不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食阁帮忙。三五个成员原本正聚在一起谈话,见她来了,便直接散开,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路熹茗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拿起丝瓜刷就开始刷起碗来。
她身边坐着一个大概二十岁刚出头的小伙子,叫玳瑁,也在刷碗。小伙子原先是个八卦圣手,什么天南海北的小道消息,他都能谈得头头是道,今天却像憋了一股劲儿,垮着脸什么都没说。
他刷了一会儿,就把手上的刷子沉到了泡沫里去,无声地哭了起来,泪一大滴一大滴落在盆中。
“玳瑁,怎么了?”路熹茗凑近了些,小声问,“你还好吗?”
他抬起手来想要抹脸,手上却都是水和泡沫,他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竟愣住,不知是该往身上擦还是去冲掉,如此一来,他却好似觉得被欺负一般,哭得更凶了。
路熹茗赶忙去冲掉手上的泡沫,拿出手帕来递给他,玳瑁接过手帕,把头埋在布里,呜咽道:“我是不是该回去?是不是就不该出来?这里根本不欢迎我们......这里根本不像他们说得那么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这一哭,食阁里其余几个年纪轻一点的,也都开始啜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