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这边放了学,就回了林府,还没进到屋里,就见兰母脸色慌张,跑来见自己。
“芝芝啊,平之他爹娘来了。”兰母说着这话,不知是高兴还是忧心。
“啊?这么快,不是还有几天呢嘛。”兰芝可是记得,林平之刚回来的时候,可是给自己说过,他们至少都还有十几日才能来。
“许是他们加快了脚程,刚刚平之通知人来,说想待会吃了饭看咱们若有空,就来带着爹娘拜访。”兰母有些紧张,不说林家在都城这么样,就是在这兰阳县,只一个儿子住的地方都这么阔气,而自己母女俩还只是租住在林府一个小屋子的人,这到时候见面,自家可会落了下风。
兰母这话想法不为过,自古结亲就是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虽说偶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若是婆家好相处那倒还好,若是婆家是个不讲理的,那女儿嫁过去纵使夫婿再怎么护着,那也是杯水车薪。
可兰芝没这想法:“行啊,那娘,咱俩吃饭去,我带你去吃海鲜面,我给你说,这可是我新发现的,特别好吃,你一定没吃过。”
兰芝没心没肺,拉着兰母走了一条街,坐在了一个露天的小摊子跟前。
“老板,来两碗海鲜面,再来两碟小菜,要多多放些醋。”
兰芝拿二十五文扔进了钱篓里,静静和兰母等着面上来。
兰母坐在那,看着兰芝花钱的样子,是一阵心疼。
“芝芝啊,快来。”兰母拉着兰芝靠着自己。
“咱以后花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了,你这马上要定亲了,娘想着你过个几年该出嫁了,得多留些银子傍身用。”
兰芝听了这话想开口,兰母却压下了话头:“听娘说。”
“是娘没本事,没能给你攒下家底,你马上都要定亲了,还与娘一起租住在未来夫婿家中,这,实在是不像话。”
兰母说着这话,眼里泛出些泪花。
“不过娘想好了,你如今也赚钱了,娘等他们走了,也支个摊子赚钱,在怎么着,也要赶在你们结婚前给你买个屋子,要不,到时候还真让别人看笑话了。”
兰母虽说是村里人,可这些弯弯绕绕,什么都知道,毕竟村子里的闲话,说出口来,可比那些高门大户的人说的直白多了。
什么还没进门就和夫夫妻俩吵了架,婿同房,不洁身自好,同那花楼里的姑娘一般,勾了男人的心魂;亦或是早早有了鱼水之欢,暗结珠胎,只能躲在夫婿宅子里修养。
这都还是好听的,农忙时节过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村子里不光女人能唱戏,男人唱的也不少,日日吃了饭就扎堆说说村东头的寡妇,谈谈村西头的鳏夫。
哪家夫妻俩吵了架,哪家的鸡鸭死了,甚至哪家吃了肉,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兰母不想到时候兰芝被他们这样说闲话。
“娘,你想的太远了,还买屋子,我看村里的院子就挺好,到时候请人来修建一番,作为我出嫁时的婚房,也挺好的呀。”
兰芝是说真的,她可没打算在县里买房,虽说兰阳县很好,可都城他还没去过呢,那可是大历朝最繁茂的地方,听林平之说,那儿有最多的商户,有最出名的酒楼,还有最多的人口。
等有了钱,自己和娘是一定要在那待上一待的。
可如今她还不够格,若贸然给兰母说了,就要给兰母平添许多烦恼了。
“娘在村子里无名了一辈子,如今女儿出嫁,可是要办的风风光光,给娘长长脸呢。”
兰芝扒拉这兰母的胳膊,依偎在兰母边上说着。
“你个小妮子,还想着给我长脸呢,哎呦。”兰母回身看着兰芝,一手捏着兰芝右脸。
“行了,不想了,咱们先吃面吧,待会顺路回去在买上几盒点心招待招待。”
冬日太阳下山的早,刚日落西头,月光就先接替了。
大厅里满满当当,几人回来时刚好碰面。
林平之也只好请了几人去前厅。
林母林父很是温和,让紧张了一下午的兰母也是松了口气。
“兰婶子,今儿冒昧相见,真真不好意思,只是中秋平之回去后,给我和他爹说了兰芝的事儿,我们夫妻俩实在是等不及,这在家里也坐不住,只好赶来这里,想着和您见一面。”
兰母听着林夫人说这话,倒是个通情达理的:“没什么冒昧的,都是为了孩子,做父母的总少不了要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