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扶摇笑道:“都是自家人,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们去帮忙看一下两个孩子,应麟和灵徽自己都还是孩子,别一会儿把两个孩子磕到碰到了,我有话跟净儿和妖王说。”
雪凰和白英原本就都是海扶摇看着成长起来的,对他的话无有不从,立马识趣应声退下。
看着她们走到窗前矮榻陪两个小家伙一起玩,钟离净也稍稍认真了些,“舅舅想说什么?”
海扶摇先看了眼谢魇,眸光闪了闪,到底没避开他,低声问,“净儿近来可有见过你义父?”
白乘风吗?
说起他,谢魇脸色就有点僵。
他不喜欢白乘风,就算后来知道白乘风没有背叛道盟,没有背叛钟离净,他还是很讨厌。
钟离净还好,他知道白乘风的苦衷,早就不怪白乘风了,可要说白乘风去向,他也不清楚。
“那日天澜城安宁下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九曜宫那边也都说没人见过他。舅舅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吗?他离开前没有告诉舅舅吗?”
海扶摇笑容淡去,垂眸轻叹,“小风没跟我说,只说魔神已死,他该走了。可净儿你是知道的,他身上有魔神的魔瞳,原本旧伤也伤及根基难以修补,自魔神死后,玄幽古教余孽被无数宗门追杀,他的立场亦正亦邪,纵然有人忌惮你和九曜宫不敢明目张胆对付他,也有不少人在暗中追杀他。”
钟离净又看了眼谢槿,淡声道:“舅舅放心吧,祸害遗千年,他不会有事的。魔神已经死了,对白乘风而言最大的威胁解除,我不认为还有什么人能伤到的。但他现在躲了起来,连舅舅都避着,恐怕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是魔神之子的身份吧?他这人就是如此别扭,等他想开之后,他会再出现的。”
有些话钟离净没说,他想,白乘风连他舅舅都避着,应该是去疗伤了,同时也不想海扶摇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白乘风藏了多年的心思钟离净早就猜透了,钟离净也懒得理他,反正舅舅还在,白乘风总会回来的,就是看他敢不敢现身见人罢了。
察觉海扶摇和白乘风关系很是不错,就算再不喜欢白乘风,想要在舅舅面前表现一下的谢魇也压着不喜说道:“舅舅若实在担心白乘风,我便让极乐宫的人去查查看,不过阿离说的也有理,白乘风和舅舅是至交好友,他总不会一直躲着舅舅的。”
海扶摇缓缓点头,“那就有劳妖王了……怎么过来了?”
灵徽正笑盈盈地抱着大崽过来,大崽手里还抱着一颗格外明透的珍珠,“方才崽崽一直指着九哥,应该是想父亲了,还闹着要爬下榻,我怕他跌下去,便抱他过来看看。”
白英跟在后面,手法熟练地抱着二崽,“这孩子也是,哥哥一走,就坐不住了,想爹了吧?”
应麟和雪凰也跟过来了,他们都没带过孩子,不如白英有经验,也不如灵徽讨小孩子喜欢。
两人说话时,大崽还咿咿呀呀地冲着钟离净探头,钟离净拿他没办法,只好伸手,“给我吧。”
谢魇也顺势接过了二崽。
两人抱着崽崽坐下,二崽还是不怎么吱声,只是乖乖抓住了谢魇衣袖,分明要比跟别人在一起时亲近一些,大崽倒是一个劲往钟离净怀里蹦,捧着手里的珍珠仰头递给他。
钟离净皱眉,“又闹什么?”
海扶摇一目了然,心下忧愁骤然散去,失笑道:“依我看,这孩子是想给父亲送珍珠呢。”
钟离净一愣,低头看向大崽,对上一双琥珀色的水润大眼睛,还捧着珍珠要递给他,“咿呀!”
不只是大崽,谢魇也在二崽手里拿到了一块宝石雕琢而成的小月牙挂坠,二崽是不爱说话动弹的,甩了甩胖尾巴搭在谢魇手上,一双小手也按在谢魇手掌上,眼巴巴看他。
灵徽也看出来了,笑说:“看来两个崽崽是在挑到了礼物要送给九哥和妖王,真是乖孩子。”
这些钟离净是没教过两个崽的,他怔了怔,又看向谢魇,谢魇看出他眼底无措,惊喜之余朝他笑着点头,“他们知道阿离照顾他们很辛苦,有了好东西都会给阿离分享。”
谢魇说着将月牙挂坠递给钟离净,毕竟喜欢月牙的是钟离净,不是他。不过他身上也总有不少钟离净喜欢的东西,没准二崽就以为他也喜欢,反正不管是送他的还是送钟离净的,谢魇都会全都交到钟离净手上。
在他看来,哄道侣是首要任务,其他的什么都要往后排。
钟离净抿了抿唇,还是勾唇轻笑,原本极冷艳的一个人,笑起来便多了几分月光般的柔和温暖,伸手揉乱了大崽的头发才拿过珍珠。
“好吧,就当是辛苦费了。这珍珠还不错,是四海城来的吧?比这胖崽掉的小珍珠好多了。”
珍珠是灵徽送的,灵徽点头,珍珠是别人送她的,原本她想做个扇坠,刚才见大崽一直去够大祭司耳坠上的珍珠,怕伤到大祭司,她便将珍珠拿出来吸引小崽崽的注意。
海扶摇难得听到钟离净的抱怨,不难猜到什么,不动声色问:“平日这孩子总是哭闹吗?”
是自家亲舅舅问了,钟离净才说:“还好,谢魇闭关疗伤时看不到人,老大总会哭一阵。”
闭关疗伤这种事,谢魇也没办法,他也想日日夜夜陪伴道侣孩子,他立马就说:“我的伤势都已经基本疗愈,之后无需再闭关了。先前辛苦阿离了,以后他们就交给我吧。”
“知道了。”
钟离净轻哼一声,拿起桌上茶点递给大崽,大崽便很开心抱着啃起来,还不忘给弟弟分享。
海扶摇静静看着,莞尔一笑。
两人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被海扶摇打发走了,让他们回去钟离净以前的住处休息,两个崽崽却被留了下来,或许真是血脉影响,他们都很喜欢海扶摇,海扶摇说今晚要留两个外甥孙在殿中住下,方便明日一起去祈福,有白英帮把手,他照顾得来。
他们都是海国的大祭司和祭司,都是照看过许多海皇宫小殿下的,自然有经验看好崽崽。
应麟和雪凰送他们回到山上住处后就回去处理事务去了,分明把孩子交给了最信任的舅舅,难得一身轻松,钟离净却不怎么高兴,进门时谢魇便察觉到他应该是吃醋了。
谢魇忍了忍笑,牵住钟离净的手问:“阿离在想什么?”
钟离净往日总是口是心非,但这次实在是不高兴,便也没有隐瞒谢魇,“以前我每次回来,舅舅都会邀我抵足而眠,可是这次带两只胖虫回来,舅舅眼里就只有他们了。”
他也知道给两个崽留点面子,私下说他们是胖虫就好了,在舅舅和其他人面前不会这么叫。
谢魇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笑出声,钟离净眸光一顿,目光幽幽看来。
谢魇忙压下嘴角安慰道:“我倒觉得,阿离不是失宠了。舅舅喜欢两个崽崽,分明是因为阿离,是爱屋及乌。还有,舅舅应该只是不想让阿离太辛苦了,所以才帮我们照顾崽崽的,这都是因为在意阿离啊。”
钟离净被他哄得好了一些,撤去障眼法后一蓝一金两只眼睛再看谢魇,仍是有几分不悦。
“我没说过什么失宠。”
“好,那都是我自己想的。”
此时天色已晚,谢魇很是清楚自家道侣别扭的小性子,抬手挥出一道妖力关上房门,顺道点燃房中烛光,照亮这间常年有法阵清扫干净整洁的屋子,便揽着钟离净进去。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倒觉得分明是我失宠了。”
钟离净听他这话真是莫名其妙,“你又在哪里失宠了?”
“在阿离这里啊。”
谢魇拉着他站定在榻前,先是叹了口气,才执起钟离净双手,眼底透着暗紫的浅琥珀色竖瞳看向钟离净时,竟还带上了几分幽怨。
“两个崽破壳后,阿离的心神就被他们夺走了大半,我这个做道侣的,也只能等到他们睡着了之后才能跟阿离独处,可是他们就是我们的血脉,我总不能不管他们,我答应过阿离要做一个负责的好爹爹的,我也知道阿离肯定也是想做一个好父亲,但阿离在成为好父亲的同时能不能也做个好道侣?”
钟离净微眯起眼,似是不认同。
谢魇自顾自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亲,声音温柔下来,“在不影响照顾两个崽崽的同时,阿离可不可以把心思多放在我身边一点点?这次我出关,阿离不搭理我。”
钟离净觉得他就是在倒打一耙,抿了抿唇反问他:“是我没理你,还是你自己想要避嫌?”
谢魇被问得呆了呆,忽然福至心灵,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什么又笑了起来,“我怎么会想避嫌?阿离是说,两个崽崽在时我没有跟你太过亲近吗?可那不是因为从前有外人在时阿离都不喜欢我动手动脚吗?”
钟离净顿了顿,别开眼去。
谢魇看他玉白耳尖泛红,分明是也想明白了在不好意思呢,不曾想他为道侣着想反倒险些成了道侣之前的矛盾和误会,遂笑叹一声,轻轻抱住钟离净,在他唇边亲了亲。
“看来是我多想了,都是自家的崽哪里用得着避嫌?那我以后在他们面前可以抱抱阿离吗?”
谢魇说完又立刻添了一句,“只是想牵住阿离的手,就这么抱一会儿,我真的很爱阿离,不想离开你身边半步,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要亲近你。好阿离,我是没皮没脸,但在自己家的崽崽面前还是要点脸皮的。”
钟离净抬眸看向他这张表面纯良实则妖冶的俊脸,仿佛唇边微凉余温还在,又抿了抿唇。
“随便你。”
“真的?”
谢魇可就不客气了,掌心朝下,虚虚搭在钟离净纤细又柔韧有力的腰肢上,低头与钟离净眉心相抵,贴得如此近,似能望进他眼底。
“阿离,那我们昨晚还没昨晚的事……现在两只崽都在舅舅那里,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吧?其实我还觉得,舅舅留下两个崽崽还有一层用意,就是想给我们一点独处时间。”
钟离净眼睫颤了颤,抬手抵在他衣襟上,嘴上故作冷淡,“你别总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舅舅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事才帮你带孩子?”
谢魇不跟他争这个,只知道住处离海扶摇的大殿很远,难得有机会和钟离净独处,昨晚没能继续的事不只是钟离净生气,他也挺不愉快的,眼下正好有时间可以亲昵一番。
于是谢魇毫不在意地亲了亲钟离净漂亮绯红的唇,手掌滑过钟离净腰间,指尖缠上衣带。
“那阿离也宠宠我,好不好?”
“……少在这里撒娇卖痴。”
话是这么说,钟离净也绝无拒绝之意,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有道侣的成年人,加上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大方的人,要是谢魇为了两个崽崽冷落他,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去计较,也是会不高兴的。
现在知道都是误会,钟离净是有些羞臊的,可谢魇又哄好了他,他便放下了,指尖收紧,先拉开了谢魇的衣襟,眸光幽幽催促他。
“快点,万一你那两个崽半夜又哭闹起来要来找爹唔……”
他说要快,谢魇就快给他看,堵住他的唇舌,覆上螣蛇独有的微凉体温,摄取起钟离净身上格外好闻的水汽,行起了掩耳盗铃之事。
“我不管,阿离,先宠我,现在只有道侣,没有儿子。”
钟离净:“……”
好一个跟儿子争宠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