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拾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里的空气像被榨干,火辣辣地疼。眼前的樱花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和一种遥远的嗡鸣。
不行……不能停……不能被他看见……
这个念头驱使着她透支最后一丝力气。然而,过度换气让她的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浅,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手脚开始发麻、刺痛,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和嘴唇都不受控制地蜷缩、僵硬。世界在她眼前褪色,声音变得隔膜。
砰——
她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身体一软,视野彻底陷入黑暗,重重地倒在落满樱花的小径中央。
“小拾?!”
正准备去图书馆的岳梦怀,恰好拐过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倒在路中间的熟悉身影。她心脏猛地一缩,惊呼着冲了过去。
“小拾!你怎么了?醒醒!”岳梦怀跪在地上,轻轻拍打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再看她呼吸急促得吓人,嘴唇周围明显发白,手指呈一种不自然的痉挛状态。
岳梦怀虽然心慌,但尚存一丝镇定。她记得急救知识里提到过类似症状。
“呼吸!慢下来!小拾,跟着我,呼——吸——呼——吸——”她一边试图引导星拾的呼吸节奏,一边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打医务室的电话,语速极快地向医务室说明情况和具体位置。
能把向来坚韧的星拾逼到这种地步,甚至让她在身体上出现如此剧烈的应激反应,到底是谁。
岳梦怀咬紧下唇,她紧紧握着星拾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尚未完全从嗅觉中散去,星拾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岳梦怀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刀锋划过果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小拾,”岳梦怀放下水果刀,语气严肃而关切,“你和曲泽迹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星玖他,为什么会突然松口,放过我家?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
星拾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没想到她会问的这样直接。她偏过头,避开好友探究的目光,视线落在窗外一株寂寥的树上,声音干涩:“没什么……小怀,别问了。”
那卑微的、以尊严为代价的交换,那“做狗”的承诺,那夜夜纠缠的噩梦……每一个字都是她无法诉诸于口的耻辱。她用沉默筑起一座高墙,将所有的痛苦与不堪紧紧锁在里面。
岳梦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急又痛。她了解星拾,越是沉默,意味着付出的代价越是惨重。她握住星拾冰凉的手,没有再逼问,只是沉声道:“无论发生了什么,小拾,你不是一个人。”
“给我你平时的物理学习笔记吧,” 星拾忽然转回头,溪水蓝的眼眸里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所有的,越多越好。”
岳梦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星拾选择的抗争方式——一种沉默的、近乎自虐的、将所有痛苦转化为动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