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玖的书房,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人的影子拉长,扭曲的投在墙上。星玖站在灯下,他拥有一头纯粹的金发,并非阳光般的暖金,更像是月光织就的丝线,色泽冰冷而纯粹,梳理的一丝不苟,唯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平添几分危险的随性,灯光为星玖的金发渡上了一层暖金。
星拾垂首站在书房中央,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书桌后那道冰冷视线的压力。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她不敢抬头看他。因为她知道,她“做错了事。”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领域之内。冰冷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手指,扼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是一种极深的颜色,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令人心悸的暗色。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嗯?”
星拾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说话。”他命令道,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她终于挤出声音,细弱蚊蚋,带着认命般的麻木,“哥哥。”
这个称呼似乎取悦了他,又似乎激怒了他。他猛地甩开她的脸,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老规矩。”他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或者,你需要我帮你回忆?”
屈辱的火焰瞬间窜遍全身,灼烧着她的理智和尊严。但长期的经验告诉她,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所以,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志。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屈膝,膝盖接触到冰冷的地板时,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身前,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卑微的姿势。
“……汪。”
一声短促的、带着气音的狗叫,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伤了她所有的自尊。她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就在视线低垂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那是洁白的丝绸衬衫下遮掩着的什么纵横交错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一个疑惑萦绕在星拾心头。让她暂时忘却了此时的痛苦。
那到底是什么?
她用微不可察的姿态向前探了探,用以看清那些东西。
一瞬间,星拾的呼吸骤然停滞。
密密麻麻的疤痕盘踞在星玖冷白的小臂内侧,像一条条蜈蚣,狰狞、触目惊心。
那不是整齐的划痕,而是狂乱交错的疤痕组织,像一幅暴力的地图烙印在他冷白的手臂上。有些疤痕凸起发亮,有些凹陷发暗,在薄如蝉翼的丝绸下形成扭曲的浮雕。漆黑的深的,粉红色的浅痕,褐色的、陈旧的痕迹,它们已经与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所有代表疤痕的颜色都能在他的小臂上找到,像是岁月也无法磨灭的烙印。
而这些仅仅是小臂疤痕的冰山一角。更多的还藏在白色衬衫下面。未见真容。
她的思绪有瞬间的凝滞。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
星拾垂着头,心跳如擂鼓。不自觉的吞咽了口水以掩饰自己的因直视了不该看的隐秘而骤然浮现的、纯粹出于本能的羞赧与躲闪。
星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走神。
她在躲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