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8
西里斯毕业这一年，凤凰社已经同食死徒一样，成为了人们口中只可意会、却不可公开谈论的组织。任何谈论凤凰社并被监控装置捕捉到的人也会即刻被监禁和调查。当然，这也比不上汤姆的另一个身份，“伏地魔”。据闻（也得到了他灵魂的证实），他给这个名字下了禁咒，提及者会立即暴露所在位置并遭到闻讯赶来的巡逻队或食死徒们的亲自逮捕和迫害。
这一年里，帕萨莉也陆续从各方渠道得知其实还有几个零散地下组织酝酿并实施过计划，想要推翻汤姆政权的暴力统治，不过名气都不如凤凰大，而且相当一部分在跟以食死徒为核心的巡逻队斗争中陨落。
暑假的冲突后，贝拉特里斯克又来店里找过几次茬，每次都没得逞，之后就突然销声匿迹了——不仅如此，布莱克家的成员也不再来购物或下单了。此后不久，那些总来巴结者也像是约好了般，一并消失在了常客名单里。
汤姆的灵魂告诉她，这是因为汤姆本人得知一切后，把所有涉事者都狠狠处罚了一番并也给他们下了禁言诅咒。
由此一来，表面上看，A＆P成了一片独立于强权和反抗斗争的净土，可实际上帕萨莉清楚，在这种时候，她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点——不论汤姆和他的手下还是阿尔法德和凤凰社都不可避免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稍不留心，她就有可能让A&P从一个普通人能喘息的场所变为双方厮杀的前沿阵地。
并非她自视甚高，但抛开私人情感，她或多或少也影响了一些局势——作为整个巫师界通讯及交通系统的创建和维护人，社会的高效运转离不开她的发明，比如监控、传输及通讯装置；更不用说她每年都能赢得至少一项产品的专利，每两周都能推出实用或娱乐性的新产品，而其中一小部分被食死徒或凤凰社买走后改造为一次性武器。
当然，从个人角度出发，这确是一个令人非常痛苦的事实——两边都有她在意的人，当双方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争斗，她却没能为任何一方提供帮助——毕竟，帮助一边增强实力就等于伤害了另一边。天知道，她不想再参加葬礼了——
也是在这一年，凤凰社和食死徒伤亡人数出现了骤增，比如，罗尔在一次清缴行动中死了，威夫特的夫人凯瑟琳受了重伤，到现在还卧床在家；普威特兄弟中的弟弟费比安不幸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吉迪翁来店里告诉了她这个不幸的消息。尽管跟费比安关系没那么亲近，也恨罗尔抓捕、折磨并导致赛迪莫斯直接死亡，他们的突然离世还是令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就连汤姆的灵魂也开始不再为他本人的暴力和专制辩解，建议她“不妨给在意的几个人提供一些更高等级的防护装置”。
然而，她始终没有任何行动，担心引发局势剧变。她不是没考虑过将一些具备强力防御功能的装置当成圣诞礼物送给阿尔法德和威夫特——她不担心汤姆，他强大的能力和魂器已经让他免疫了几乎所有攻击和伤害——可为他们提供了帮助，其他人怎么办呢？事情又会回到原点。哪怕她很清楚，凤凰社和食死徒中一定有某些善良的正义人士。
因此，目前为止，所有A＆P推出的产品都不具备任何攻击功能，最多只有一些基础防御能力并不接受改造——任何试图私自升级或改变产品性能的行为都会导致产品一次性报废。
但随着西里斯今年毕业，她不得不考虑接受汤姆灵魂的建议，打破以往的原则和做法——西里斯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同小萨莉不同，他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得到来自家庭足够的关爱，于是她难免有意无意给予了他超出朋友范围的宽容和关心，可这也让她愈发没法眼睁睁看着他可能受伤或死亡。
“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子没能力保护自己呢？”每当她因担心而发呆，汤姆的灵魂就跳出来阴阳怪气地说：“我看那小子能力强得很，都敢跟贝拉公开叫板。”
“贝拉？你对她倒是观感不错。”帕萨莉冷笑了一声，越发怀疑它已经从汤姆本人那里知道了什么——比如贝拉特里克斯已经成为了食死徒，或她为他干了一些更脏的活，变成了他的新晋左膀右臂（毕竟罗尔的位置总得有人填补），否则它为什么会使用昵称称呼她呢？
“她只是个下属罢了。”看着她，它忽然宽容地笑了，解释道：“你没必要嫉妒。”
“行行好，我早就过了会因为你跟别人眉来眼去就生气的年纪。况且，我们的关系早就已名存实亡——关于这个，我都已经说厌了。”帕萨莉没好气地说，但同时发现脑海中掠过当初汤姆跟格蕾丝亲密站在剧院外的场景时，还是忍不住一阵膈应——好在她按捺住没表现出来。
汤姆的灵魂挂着胜利的微笑，识趣地没选择争执下去，而是将话题又拉回到她关心的重点上：“与其担心，不如按我说的，为那个布莱克小子和威夫特做一件只能他们专用的防护背心之类，找个机会送给他们当礼物就行了——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忘记加强改动限制魔法，否则哪怕威夫特能保证专物专用，布莱克小子可不行。而如果一旦凤凰社其他人都穿上了‘你的特质防护服’，后果如何，不用我说了吧？”
帕萨莉当然知道，但它在这方面的透露出的意思——关于他本人能容忍这种行为的暗示——让她舒了口气。
就在她已经为西里斯制作好专用防护服、准备等他毕业后送给他时，却收到了他从霍格沃茨的来信——
“亲爱的帕萨莉舅妈，今年6月我就要毕业了，我想邀请你和阿尔舅舅来参加毕业典礼——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我已经嘱咐阿尔舅舅跟你错开：他会在仪式开始的时候出现，所以你只需在快结束的时候现身就行，届时我会通过通讯装置跟你联络。
当然，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同时见证我的毕业。
PS：詹姆斯和卢平他们的爸妈都会来。我不想被比下去。而且，妈妈寄了一封吼叫信，对我暑假期间‘冒犯’贝拉非常生气，因此我推测他们不会现身，所以不用担心碰上他们。”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不仅鲁莽，还异想天开。”汤姆的灵魂跟她一道看完了这封短信，然后极尽挖苦地说，“他以为一切都是过家家吗，还是布莱克家的人永远学不会听别人说话？”
帕萨莉知道它指的是自从那天在安全屋谈过后，无论如何跟西里斯解释，他都认定阿尔法德和她是一对遭到诅咒无法相依相守的恋人。并且，在他看来，之所以她反复强调他误解了一切，是因为不希望他担心并因此招惹到伏地魔本人。
对此，帕萨莉虽然很无奈，但很快也将之抛在了脑后，毕竟相比他即将参加凤凰社，这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事了：“让我们别跟一个孩子计较这些了，好吗？不论他如何看待我和阿尔法德的关系，都不能改变任何事实。对比之下，我更担心他一毕业就加入凤凰社，实在太危险了——要知道，最近吉迪翁也身受重伤躺在医院里。”
“或许他就该吃个教训，才能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汤姆的灵魂恨恨地说，仿佛之前建议为西里斯提供防护的不是它。
西里斯毕业那天，一切都很顺利——除没见到阿尔法德外，西里斯朋友们的双亲都跟她打了招呼并交换了联系方式。所有毕业生合影留念后，便选择乘坐火车或直接同家人前往霍格莫德，从那里幻影移形离开学校。这一天宣告了西里斯他们七年的学习生涯正式结束，迈入了成年的世界。
幻影移形回到店铺后，帕萨莉既感慨又忧心忡忡——
时间过得真快，西里斯婴儿时期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转眼间他就已经成年，变成一个英姿勃勃又正义友爱的好小伙子。看到西里斯和朋友们笑闹着登上火车，踏上最后一次霍格沃茨列车的旅程，她感觉仿佛自己一下回到了当初——几十年前，她也曾跟朋友们坐在火车上离开了学校，满怀憧憬又有些忐忑地驶向人生的下一阶段。
可另一方面，她不禁想到，当初的环境远不如现在危险——尤其是西里斯已经成为了一个有能力、勇气和正义感的年轻人，无论她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都决意要投身于反抗专政的正义事业。
而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切都得怪汤姆——如果汤姆没有越发失去理智，放任甚至助长暴力和专制横行，西里斯和朋友们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比如承接舅舅的衣钵，经营生意，或者跟詹姆斯一道加入魁地奇球队，毕竟他们都很擅长打球。然而，时局让一切都成为了泡影。她不敢想象如果未来的某一天见到西里斯重伤入院或听到他的死讯会是什么情景。
【我保证你的强力防护服会保下他一条小命】汤姆的灵魂说，【你得相信你自己的能力和其他人的平庸——哪怕是他的得力干将也一样】
可帕萨莉依旧很焦虑。
西里斯收到防护服后很高兴，兴致勃勃地立刻穿上尝试了一番并情绪高昂地要求她“给他来几下，看看效果”。
“好啦，帕萨莉舅妈，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会百分之一万小心的，好吗？”西里斯笑嘻嘻地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讨好地说，然后又调皮地补充：“如果我出了事，你会非常难过的，毕竟你和舅舅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孩子，我知道……”
“噢，西里斯，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许开这种玩笑！我和你舅舅是……”帕萨莉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警告道。
“是朋友，我知道我知道，好了对不起，我不说了，所以如果你不帮我试试看防护服效果怎么样，我只能去找詹姆他们了。”西里斯佯装被打痛的样子捂住脑袋说，让帕萨莉的脸板不住了。
装置的效果当然非常棒——仅半个月后，西里斯就以无坚不摧的能力在凤凰社中初露锋芒。
“就连贝拉都拿我没法子——想想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店里叫嚣，真是个疯子！你该看看她的嘴脸，帕萨莉舅妈，哦，我是说，帕萨莉——我把她的兜帽打飞了，她气得发疯，”西里斯眼睛放光，情绪高亢地在安全屋客厅里张开双臂炫耀着，随后在她的眼神提醒下改了口，收敛了一些情绪：“……所以，其实，我是想问，你能为詹姆斯、卢平和彼得也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防护服吗？我知道你不能卷入这场纷争——否则更多无辜者也会遭殃，但如果只是我们几个呢？要知道，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要不是詹姆斯眼疾手快，彼得就得栽在食死徒手里……不过你放心，我们最后什么事都没有，成功捣毁了……”
“停，西里斯，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凤凰社内部任务的细节，明白吗？而且，很抱歉，我不能再制造防护服了，不过我想你们从试图拆解这身衣服中应该学到了不少东西，因此已经能制作出一些类似防护品了吧？还有，这才是你为什么突然决定想过来住一晚的原因吧？你其实并不是想我了，对不对？”帕萨莉先打断了西里斯的喋喋不休，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并问。
西里斯一毕业就离开了布莱克老宅，表示再也不想回到那幢压抑又病态的房子里去了——他的好兄弟詹姆斯父母非常喜欢他，再加上他们又是好友兼凤凰社成员，因此他常驻詹姆斯家。不过，他有时也会来安全屋过夜——通常要么是真心想念她，要么就是想从她这里偷点好东西或是想求她为好哥们也制作同样的防护装置。
“什么都瞒不过你，”西里斯调皮地咧嘴一笑，“不过我得说，我们可不是唯一试图这么干的人——阿尔舅舅也提供了不少材料和资金呢。”
“我料到了。”帕萨莉叹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从一个被宠坏的小子晋级到了小偷——你的‘育儿原则’大有问题】汤姆的灵魂此时不高兴地说，一副告状的口吻，【我清点了一下你在这里和店铺的库存，少了一些原材料——我得提醒你们，他拿走的是很贵的那类，而且现在的时局下，不好搞到。如果你再放任这个小子糟害，你趁早提前关门大吉】
“我不能一点东西都不留给他。”帕萨莉又叹了口气，“这也是阿尔的意思，汤姆，他也嘱咐我尽可能照顾他……”
【我想大布莱克指的是不至于让他饿死，有个地方能躺下】汤姆的灵魂用挖苦的口吻说，【而不是越来越多地参与这些事——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想参与凤凰社和食死徒的斗争】
“好吧。只是那样的话，我没什么可以照顾他的地方了——他已经借住在了詹姆斯家，不愁吃住……”每当对话进行到这里，帕萨莉就不自觉感到心虚，可她实在担心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法完全做到不闻不问。
【别怪我没警告你，他已经注意到凤凰社里冒出来一个迎着魔咒冲在最前面的愣头青，并且这个莽汉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或许能勉强接受你对小布莱个人的帮助，可要是哪天凤凰社其他人身上也出现了你的作品，我想你的平稳日子就到头了】汤姆的灵魂阴沉地说，气息急躁又恼怒。
“我知道，你放心。我已经把最关键的材料藏好了。西里斯很聪明，也很有才华，但他的天赋不在装置制作方面。”帕萨莉知道它这是在为她担心，于是解释。
【真难是得，能听见你客观地评价那个小子】它哼了一声，情绪平复了不少。
与西里斯相比，近年，阿尔法德反而让她放心了下来——根据西里斯的只言片语，她得知，他只负责为凤凰社提供资金支持并大部分时候都呆在埃及，因此暂时没有陷入任何麻烦或危险。
然而，随着暴力事件愈演愈烈，西里斯他们逐渐成为了对抗汤姆政权的先锋军，麻烦迟早得找上门——唯一的问题就是何时。
进入夏季后，凤凰社和食死徒间的斗争越发激烈，到了八月，沃尔布加将西里斯从家族中除名了——这件事甚至登上了《预言家日报》。
帕萨莉将这件事告诉了阿尔法德，后者立即从埃及赶了回来，来到店里得知西里斯也没有就这件事联系过她，便沉着脸消失了。她猜测，他可能是去找自己的母亲和姐姐确认并与她们理论。
没多久，一位客人现身，买了一样东西，结账时用腹语告诉她：“梅尔宾斯小姐，大脚板希望尽快在老地方见到您。“
帕萨莉不动声色地结了账，一到午休便赶忙前往安全屋——正如阿尔法德所言，A＆P一带也有凤凰社的人把守，虽然这里不是他们碰面地点，可个别时候，这些人会向她传递关于西里斯或阿尔法德的消息。
果然，刚到安全屋，她就听见阿尔法德正在跟西里斯争吵——准确地来说，是前者在表达担心和难受，后者则满不在乎——
“舅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在意地大声说，“我说了，我早就不想回到那个阴森森的宅子里、跟一群疯子为伍了。我受够了。詹姆欢迎我住在他家！”
“可如果以后他跟那个女孩结婚呢？叫什么来着，伊万斯，是吗？你还总要去吗？”
“当然，他向我保证，就算以后跟莉莉结婚，我也还是想去就去——再说了，他还说，以后他们如果有了孩子，我就是孩子的教父。”
“西里斯，你太天真了！你不可能参与到朋友的婚后生活，那太荒谬了！”阿尔法德有些激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