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救命之恩,褚千秋对晏公举忠心耿耿,晏公举坐上今日地位离不开其帮扶,两人携手共进,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对方。
晏公举对褚千秋向来委以重任,这次他们拿住了毕有辞的错处,直奔雪月霜华而来,显然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毕有辞是谋害仙尊之罪,而自己,知法包庇,必然也是罪加一等。
钟神秀担心晏公举会为了将他们赶尽杀绝而强攻雪月霜华,一个叛逆之罪,由头够了。要是日子再往前推一点,钟神秀并不会认为此事有多棘手,但前几日,因为吐雾狗之灾,雪月霜华以一当十的男儿死伤惨重,晏公举想必也是知道这点,才派重兵前来,而褚千秋修为高强,自己未伤时,或可与之一战,现在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今日是小公子和毕有辞闭关的第三日,当下之急,是要他们安然度过接下来的四日。敌众我寡,硬拼无益,看来必须行非常之法。
钟神秀凝神沉思,再次抬眸时,目光凌厉而果决,他对林声在道:“请桃神医过来。”
因毕有辞和邵容适在闭关,这两日桃夭随时待命着,很快便被请来了。钟神秀将现状告知,问桃夭道:“神医可有法,让这些远道而来的人知道来不该来的地方是会水土不服的。”
桃夭没想到钟神秀一个仙尊会想出这么缺德的点子,嘴角一抽道:“这个好说,巴豆与牵牛子便是绝配,库房里的量够了,我去配药,保管做出来无臭无味的。”
傍晚时分,由褚千秋带领的仙盟重兵抵达凛西城。
是夜,仙盟驿站内,茅房前,都可看到络绎不绝的人流。面色狰狞的众人奔走疾行,难以自控,随着流水潺潺而一夜无眠。
第四日、第五日,雪月霜华的门口悄无声息。
第六日下午,仙盟的重兵列队而来,重重包围了雪月霜华各个出入口。不想来的还是来了,钟神秀轻轻叹了口气,挂上一张温和的假面来到门前,“褚长老到访寒舍,有失远迎。”
有失远迎?褚千秋腹诽,他现在虽然已经停止了上吐下泻,但连续一夜无法言说的折磨后,即便又休息两天,他的脸上依然留有虚色、疲色。调查结果显示,是仙盟驿站的陈米出了问题,那些米放置时间已久,部分已经发霉。他们仓猝而来,仙盟驿站未提前准备新鲜食物,都是拿的现成的,这件事褚千秋没有声张,但他料想钟神秀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会儿指不定在背后笑话他们呢。
褚千秋神色冷厉,开门见山道:“钟神秀,我奉仙主之命,前来捉拿毕有辞,你识相的话,就快点把人给我交出来。”
钟神秀淡然道:“我这里是雪月霜华,不是玉苑横云,褚长老不是来错地方了。”
“别给我装。”褚千秋道:“就你眼线多,你当仙盟瞎啊!”
钟神秀把盟主令还给褚千秋,眉目冷淡,“我雪月霜华机要众多,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长老这么多人,万一有个不懂事的,毁坏、泄露机要了,我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你说谁不懂事,你不要给我扯其他的!仙主要我捉拿毕有辞,你要包藏罪犯,违抗仙主之令吗!”
“不敢,但是褚长老有什么证据说我包藏罪犯,我怎么知道褚长老不是寻个由头,企图做损我雪月霜华之事呢。”
“我没有!”
“空口无凭。”钟神秀道:“长老若想搜我雪月霜华,就另去请一道搜查之令吧,仙主应允,仙督应允,各位主事者应允,我自然不会再拦着长老。”
褚千秋望了望四周持着剑与他们对峙的助卫司守卫,面色纠结,片刻后,他恨恨道:“你给我等着!”
褚千秋并不是畏惧钟神秀,只是方才他的肚子突然“咕噜噜”了一阵,这让他有些慌张。且罢,那他就再请一道旨意,名正言顺地上门,也让众将士再休整两日,容光焕发地过来。
钟神秀知道事情成了,以他的推算,这道旨意没有两三天是请不来的,尤其他的师尊还在闭关,请不请得到还难说。他稍稍安心下来,今日之后再一日,小公子便可出关了。
然而,钟神秀没想到当天夜里褚千秋会再次带兵朝雪月霜华而来,信息抵达的时间并没有比褚千秋快多少,但雪月霜华严正以待的速度非常快。
“谁拿下毕有辞就是头功,生死不论,赏三百灵石!”
门外的军队士气不小,没过多久,两方人马就厮杀起来。钟神秀一剑劈退褚千秋,眼光如刀,“褚千秋,擅闯我雪月霜华,你好大的胆子!”
褚千秋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毕有辞在闭关,你别想拖延时间!”
听到这话,钟神秀的心骤然一沉,一股凉意瞬间蔓延全身,机敏如他,立刻就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他不得不接受一个冰冷的现实——他的身边出现了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