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丝感到无言以对,但还是皱眉道:“波狄娜,你不知道自己是站哪边的吗?你过来干什么?”
波狄娜无意识揪着裙子的布料,内心瑟缩了一下,她红色的眼瞳茫然地颤动着:“我不知道……因为、你叫了我……”
“哈,妈的,这个神经病……”克里斯托咬紧后牙槽,下颚崩起青筋,他必须不断深呼吸才能勉强压制暴怒的情绪。
艾克丝再次叫出她的大名,语气强横地质问:“波狄娜,你没有自己的主见吗?见风使舵对你而言都太高级了,你甚至不知道该选择哪股风,你到底是靠什么支撑着活下去的?”
波狄娜深深地垂下头,支吾着说不出话,唯有一滴液体顺着脸颊坠落到地板上。
“现在又是在哭什么?”艾克丝训斥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卢德米菈让你做的事不是成功了吗?结果不觉得高兴反而在哭,那韦斯德他们不是白挨了一顿揍吗?你做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在座这些人因为惹到我而受罚,但他们至少凭借个人意志为自己活过,你却只会依赖别人的指令生存,这也能算是活着吗?”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艾克丝顿了顿,逐渐平复情绪:“对一般不听话的人我会用武力让他服从,但我拿你是没办法了,我又不是心理医生,你出去吧。”
“……”波狄娜的大脑一片混乱,这番话对她来说太复杂又太过冲击,而且她还是第一次直面艾克丝如此强烈的怒气,心里又慌又怕。
她退后半步想要听话离开,却习惯性询问:“我……我该去哪里呢?”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那是众神作为旁听者都忍无可忍的声音。
谢瓦尔牙关紧咬:“出去都不懂吗?嗯?”
其余神明都要被这种氛围压得透不过气了,他们不禁惶然地看向那位,生怕她脾气大爆发。
“……”艾克丝先喝了口果汁,又拿起饮料瓶给杯子倒满,表情意外地平淡,“我本来只是有一点脾气,现在却突然觉得特别生气,但对这样的你发火只会显得我可笑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波狄娜突然感到惶恐,她脸色苍白,顾不上眼泪流了满脸,“小艾你怎么骂我都可以,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艾克丝摇摇头:“你以后不许再去综合部了,那里不是给你托底的地方,你得自己思考未来生活的方式。”
波狄娜腿软地跪在地上,哭着请求:“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对不起大家……我会拼命赎罪的要我做什么都好!我很有用不要抛弃我……”
将视线投向法则神们,艾克丝道:“你们应该不会跟她这样的一般见识吧,你们现在就说原谅她。”
众神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平静地对波狄娜说:“原谅你了。”
“好了,这下不需要你赎罪,也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你可以放心地走了。”艾克丝夺走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借口。
波狄娜呆呆地仰着头,几乎陷入了绝望,她的泪水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小艾求你、别放弃我……”
艾克丝道:“没那么严重,但你必须做出改变,我不可能跟一个没有自我的人深交。”
用力抹去眼泪让视野重新变清晰,波狄娜控制不住哽咽着,大脑混乱地努力理解她的话。
毕竟还有正事要讨论,艾克丝摆摆手道:“把她拉出去。”
距离最近的两个法则神立刻起身,一左一右地把波狄娜架起来,像丢垃圾一样往门外一甩,接着回来把门关紧。
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这下立马恢复了宁静,众神偷瞄着上位者的脸色。
艾克丝似乎感到心累,抱起胳膊向后靠在椅子上,开口道:“我刚才让你们说原谅,但之后你们想找她算账,我不会插手。”
毕竟挨揍的是他们,她没理由命令他们真心原谅。
在场大多数人都心情复杂,看了刚才那一出,他们觉得波狄娜可怜又可恨,但毕竟她脑子有病,正如艾克丝所说,对她发火都是白费力气。
斯维斯喝了口咖啡,小声说:“算了,懒得管她了。”
虽然他们都是这么想的,但摩塞尼斯还是嘀咕道:“得让她赔偿精神损失费……”
等嘈杂的声音停下,艾克丝才拉回正题:“嗯……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梅拉诺举手回答:“说到战略,和有一点很对。”
艾克丝满意点头,接下这个话题:“我是想说卢德米菈直到此刻应该也在费力压制众神,能量循环会很不稳定,下次战斗可以延续这个思路,具体细节由韦斯德你来定就行了。”
这么大的事全权落在自己身上,韦斯德额头冒汗,忍不住想多寻求一些建议:“但是大人,谐衡已经知道了我们想针对她,肯定会有所防备,如果战略不变,我不确定能不能……”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做变动,”艾克丝忽然话题跳跃地问,“目前包括我在内,从封印中解放的神明一共是多少人?”
虽然不明白这个问题的含义,但埃蒙迪亚回复道:“呃,一共是33个。”
韦斯德轻轻蹙眉,隐约有些灵感在脑海中飘荡,他瞥见艾克丝微微翘起的嘴角,突然灵光一闪:“等等,不对……还有一个?!”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艾克丝愉快地弯起眼睛:“没错,那就是本次作战的最大变量,也可以说是——我们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