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安慰
虽然有时闹别扭,执意与戚远潮作对,其实赫连昭从小到大,一贯听戚远潮的话。
此时听他所言,尽管颊上的泪一直湧出,她还是不自觉抬眸,一面反手以手背拭泪,仍拭不尽似的,哭得鼻尖泛红,琥珀瞳如浸润在水中的两丸晶石,很是教人心怜。
“从前你姐姐嘴上固然说着烦你,不要你这个妹妹了,有哪一回是真恼了的,到最后还是好吃的有你一份,她喜爱的你回头就让与她,两姐妹和好如初,是不是?”
赫连昭拭泪的手一顿,重重点头。
“你们姐妹情深,我知道。静月庵一事,是歹人作祟,你恨自个儿当时不在她身旁,可昭昭…就算你当夜宿在一起,也难保…此事不会发生。”
戚远潮重重一叹,瞧见她眼眶又滚出豆大泪珠,“暗道里那么多人着了道,可见此事由来已久,歹人处心积虑,轻易不能防。”
就怕她想不通,戚远潮狠狠心再道,“你也看见了,萧大哥他们多少人出手才有今日进展,既然如此,又哪是你一人在侧轻易能解决的。”
便是她当日在侧,只怕也是把性命搭进去。
“可至少…至少…我该在姐姐身边…不该扔下她自个儿去安州…”
即便势单力薄,她未必能救姐姐,陪在身边总是好的,赫连昭一直自责的是她不该孤身前往安州,半途扔下姐姐独自一人,戚远潮凝望她悲戚的泪容,语意艰涩,“虽然还没找到你姐姐的…我想…她不会怪你的…她只盼着你安好…你病了她心疼…你摔伤了她恨不得代你痛…阿昀她向来疼你…只要你好了便高兴…”
“你心里头念着她…想着她…阿昀定是知道的…”
赫连昭听了,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度决堤,“哇——”
“…至于萧夫人,你与她投契,是因她与你姐姐相像,是不是?”
赫连昭流着泪点头,戚远潮想了想再道,“…萧夫人的事却与当初不同,她是嘱托了你的,萧大哥方能据此推断,你做得很好,昭昭。”
沈应眸光在泪容上稍顿,又别开眼方启唇,“…即便不是取药,也会有其他缘由,她是信你能将话带到才嘱托与你,人还没找到,不可先乱了阵脚。”
陆遐言谈间很是喜爱赫连昭,他这么说,应该没有逆她的意罢?
“萧夫人话里古怪,定然有玄机,快把眼泪擦擦,我等好好斟酌,早些参悟透也好将人寻回,你忘了我们上一回求的签了?此事定会有结果的。”戚远潮扶她起身,小姑娘总算把泪硬憋回去,戚远潮稍感欣慰。
果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虽然还是如从前一般爱哭,到底听得进劝。
耳边听沈应再道,“戚公子说得没错,她交代的那些话,其中当有深意。”
沈应紧了紧握剑的大掌,“…你是女子,搜查静室,比手下的弟兄们更合适,我交代了他们,等你到了再动手,你可愿意帮萧大哥这个忙?”
“愿意!”赫连昭拭了拭眼角,捏拳点头,仿佛怕他反悔,“再愿意不过!”
总算不哭了,沈应心里微松一口气,他招手唤赫连昭近前叮嘱,“庵中尼姑的静室,劳你帮着留心…如此,时机可记清楚了?”
赫连昭诧异挑眉,柳眉稍蹙,她俏丽的脸上一时红一时白,对上他静深的眸光,“…我晓得的,萧大哥放心。”
静月庵静室。
“静延师姐,你就打算看着那帮人来搜我们的静室?这恐怕不好吧。”
“我们是出家之人,让男子来搜,万一…”
“传了出去,不就坏了静月庵的名声?”
“静月庵好歹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庵院,怎能任那帮人欺负到头上!”
静延立在窗前,一手按窗,听背后几个尼姑言语拧眉,素日里为人称道宁和的神色和双眸渐渐浮上不耐,察觉容色几要扭曲,一瞬复又忍下。
说了那么久,无非想让官府的人打消主意,真是一群蠢货,而今可不是言语几句就能打发的,搜查的事已然箭在弦上,可由不得推拒。
再者,柔掌悄悄推开一缝,静延侧身眸光在院子里立着的几人身上隐晦溜过,院子里肃立的男子轮廓凌厉,光站着,吐息间也尽透肃杀的铁血、阳刚,要逃得先过他们那一关。
可放任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搜查…静延也难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