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被你制住穴道,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萧大哥!”
眼看长指探进袖袋摸索,静延唇畔的笑意更深,他满意地瞧见沈应摸索的大掌一顿,静深的眸子闪过错愕、杀意,种种来回翻滚、交织,脸上却还是沉静的、不动声色,只有颔边线条绷得死紧,他跟那女子…倒挺像,静延舔唇,嗓音满是恶意,“……承蒙萧檀越款待。”
是在暗道里听过的男子音色!
沈应耳中嗡嗡巨响,眼前有一瞬晕眩…静延居然就是跟静云在一起的那人?!
赫连昭等人就立在几步开外,并未听清两人说了什么,只听得后半句男子乍然响起独特的音色似乎很是开怀,正震惊于静延喉间嗓音大变,就见沈应动作狠戾,猛然卸掉静延下巴!
“萧大哥…静延音色怎么…你把他”宽阔胸瞠不知因何鼓伏不定,赫连昭话到一半也不敢再往下问,男子站姿看似随意,垂于两侧的手却紧握成拳。
仿佛要压不住胸中喷涌的痛意跟怒火,沈应额角直抽,死盯着静延的目光又凉又烈,口中语意却静和,“这厮口中没有半句真话,是在消遣我等。”
“那袖袋里…”
“…里头并无一物。”
“……”下巴被卸掉不能言语,静延听他所言,忍痛咧唇无声一笑。
沈应徐徐吐气,缓和住跌宕起伏的心绪,这才沉静吩咐道,“将静延带下去严加看守,我等继续搜查。”
“如今是不是对静延严加审讯为好?”院子里自有军士上前锁起静延,戚远潮犹豫了几息提议道,“…再拖下去恐怕”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夫人和无岫师父的下落还未查明,时间拖得越久,兴许危险就越大,况且喉间男嗓听得分明,静延身上一定有古怪,戚远潮不懂他为何此时不审静延。
迎着戚远潮不解的目光,沈应徐徐道来,“…庵里有弟兄们在,静延带着两人离开目标太大,断不能成事,她们两人必定还在静月庵,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厮几次消遣我等,无疑是想拖延时辰,若一心审他,要从他口中撬出真相,便中了计,反倒耽误了事。”
“接着搜,庵里定还有我们未顾及的所在。”
一言果决,沈应顿了顿才道,“方才你们也听见了,按嗓音…静延应是男子无误,却不知如何混在静月庵,庵中尼姑们对此事的反应却又与静海之事不同…”
“那几个尼姑好似没人发觉似的,极不寻常。”他果然也听到了,不是错觉,赫连昭搔了搔头,“这年头,居然接连出了两个假扮尼姑的男子,按理说,有静知和静海的事在前,不至于又让一个男子混进庵中吧?”
“静知、静海行事漏了端倪也就罢了,静延能在庵里这么久,又深得信任,行走坐卧、行事也与尼姑们在一处,他要怎么瞒天过海?”
戚远潮一问,众人难得深深困惑,沈应沉吟了片刻,“着实奇怪,在庵里这几日,我观静延平日里的做派与女子无异,可方才的话音…又像是男子无误,嗓音独特,身上定然还有其他秘密。”
”会不会是山野秘术?听闻安州从前很是盛行。”
“不无可能。”戚远潮握紧剑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静延不肯透露夫人的下落,阿昀的事定然也…嗓音…男子…暗道里的事难道是他干的…?”
听见戚远潮唇间的名字,琥珀瞳盈满苦涩痛意,赫连昭咬唇,她得吸气再吸气,才能忍住欲要夺眶而出的热意。
“不管如何,我们继续搜查庵内。”缓了片刻,沈应沉声吩咐,语气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找到了人,便知分晓。”
“而今静延已擒,庵里其余众人料想不会再行干扰,看住了她们其余人也好分头行动,务必仔细搜查庵里每一处角落,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好。”
静月庵搜查起来并不容易,沈应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着四周。
“萧大哥,你觉得静延会把姐姐和无岫师父藏在哪儿?”赫连昭低声问道,不知是否受戚远潮影响,语气中难得带着一丝焦躁,“搜了这么久,静室和阁楼也不曾发现新的暗道。”
沈应微微皱眉,这也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静延既然能在庵里待如此之久,想来对庵内的布局了如指掌,若是想藏人,必定会选择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
观他方才神色,倒像自信不会被搜查出似的,可庵里能藏人的地方就那几处,既不是暗道,难道会是什么从未注意过、或者极容易遗漏的角落么?
心里有一道惊雷劈落,脚下如同生了根,再也无法迈出半步,周遭的喧嚣瞬息远去,只剩下胸膛里急促鼓动的心跳,沈应教心里的猜想惊住,猛然回望向庵中某处!
他知道静延将人藏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