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部的位置不难找,甚至还是历史建筑,你们靠问路就直接找到了。
“我们、呃……直接进去?”
与莫斯科的高科技大厦不同,你们面前的德斯蒂尼远离城区,像一具腐烂露出内脏的大象残骸。生锈掉漆的工厂大门上贴着各种红黄标识,警告不长眼的笨蛋。高耸的烟囱和除尘塔喷出白色的水气,淡灰的厚重厂房之间,错综复杂的黑色管道和通廊像血管一样连接每个建筑,却暴露在外,你还能看见一两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在上面行走。
或许这只趴在荒凉郊外古老掉色的混凝土巨兽才是真正的德斯蒂尼,莫斯科那个光鲜的外表,只不过是为了跟上时代脚步做出的妥协。
零壹向门卫简单咨询,发现装成学生就可以进去免费参观,不用登记,还送你们俩一人一个安全帽和一张导览地图。
看着在工位上玩手机的大叔,你总感觉在这里工作很松弛。
工厂外面的人很少,大多都是出来休息放风的。
“你注意到了吗?德斯蒂尼好像有很多残疾员工。”零壹小声说,“虽然企业有社会责任,但你不感觉占比太夸张了吗?”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两个人正站在煤堆上交谈,一人的下肢像鸟类一样反曲,稳稳插在煤块里,另一人的双手则被类似抓握的工具代替。
类似的员工还有很多,你们仿佛误入了蒸汽朋克主题乐园。
不过,这种义肢看起来不适合日常生活,换句话说,它们奇形怪状的极简结构是为了效率,完全牺牲了外形美观。就像拼图,有人将他们严丝合缝地排列,组成完整的图案。
“我们直接去问问厂长在哪吧。”
“直接问吗?”零壹有些迟疑。
“我们是学生。”你说。
零壹对他的身份不太自信,扭扭捏捏找人问。
员工摇头。
“什么意思?”
“他说他没见过也不知道去哪找。”
“?”
“他让我们自己转转。”
这是真的很松弛啊。
但再找不到估计钢铁侠就要打来了,你本来没以为能这么早遇到他。
而且经过奥创的洗礼,你感觉能造出奥创的家伙一定更恐怖,一张嘴就能让你老碟飞天的那种。
“我们先去总调度室看看。”你展开地图,指了指工厂中心的一栋单独的办公楼。
由于没有大路,你们只能翻越一座座煤堆和原矿,零壹双腿陷进去还是被那个鸟腿义肢反曲的员工拽出来的,看他轻松地站在凹凸不平的矿堆上,你算明白他的义肢为什么造成这样了。
一脚深一脚浅走到调度室门口,全身都快染黑了。
门口的员工靠墙抽烟笑着看你俩翻山越岭过来。
他的眼部被一种类似潜水眼镜形状的东西罩住,正面有一块长方形的黄铜色平面,完全不透明,不知道他怎么能看见路。
他指了指天上,你们抬头,发现连接调度室的通廊上有类似缆车的装置,终点是调度室的顶层。
……那你们刚刚连滚带爬是在给他们表演节目吗?
“参观的学生?”听到英语真是亲切,“你们可以叫我瓦夏,我是德斯蒂尼冶金厂的调度员。”
你和瓦夏握手,“其实我们是来找厂长的,他在吗?”
“啊……啊?”他迟疑了一下,“是很急的事吗?”
有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的语气中蔓延。
“你不知道捷德?”你故意说,“捷德在莫斯科出事了,她委托我们找厂长,但很多事情没说清楚,毕竟是在紧急情况下……她现在在莫斯科的本部,已经过去两天了,但我们也不知道她醒过来没有。”
“捷德?”瓦夏之前的情绪全被震惊掩盖,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似乎很难接受,“我会去核实……总之请跟我来。”他转身带你们进入调度室。
他走得很迅速,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但那边没有接,他用俄语快速说了一句话,听起来像愤怒地咕噜了一声。
穿过布满监控屏幕的大厅,上到二楼,瓦夏把你们领进他的办公室,你和零壹坐在会客沙发上,看他用办公桌上的座机又打电话,瓦夏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七下,这回终于接通了。
你捅了捅身边的人形翻译器,零壹抓住你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不让你缩回去,你刚要用力抽手他就开始翻译,你被声音吸引停下动作。
“'执行官出事为什么不告知我们?'他在质问对面。'已经两天了我们没得到任何消息!'……”零壹接着翻译,“'什么叫冶金厂不能干预德斯蒂尼的内部事务?这话你敢跟厂长说吗?'”
看来德斯蒂尼的高层正在经历办公室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