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罗斯在那头与凤凰社的人们交涉，而这头，莉莉·韦斯莱这才和自己许久未见的老师打上了招呼——先前由于她身处战斗之中，认为并不是个打招呼的正确时机，于是直到这时才打上了招呼。

“老师。”

她走到戈德里克身侧，半垂下眼睛，恭敬地打了声招呼，接着跟旁边的赫尔加和瑟潘也打了声招呼。

“赫尔加阿姨，瑟潘。”

赫尔加和瑟潘均是朝她点了点头，便稍微挪了两步，把戈德里克无情地“踢”出他们的谈话。

“你们聊。”赫尔加微笑着对他们说，接着便扭过头去低声和瑟潘说起了些其他的事情。

戈德里克则从善如流转过身，面对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弟子，上下仔细打量一番，便眼中含着欣慰的意味，对着她点点头：

“好久不见，莉莉。最近过得好吗？”

接着，两人便聊了起来，虽然主要是莉莉·韦斯莱在交代近况——一小部分是自己的，大部分的则是其他戈德里克认识的人的，其中自然也包括戈德里克的另一个弟子。

戈德里克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嘴问一两句细节，这样做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堪称温柔的神情。

莉莉·韦斯莱交代完自己的交代同门师兄的，交代完同门师兄的交代学校里教授的，交代完学校里教授的交代院里学生的，交代完院里学生的交代……接着就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莉莉·韦斯莱卡壳了。

即使是好友，但创始人们的事情不必现在交代，待会可以一起讲。私下聊天的时候倒是可以把一些自己老师关心、但不算太重要的事情先交代了，那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会有更合适的时机和场合……

一向习惯于将事情简略地在一两句话之间交代清楚以提高谈话效率的红发青年这下算是深刻体会到自己这样节省时间的做法是时候该改一改了，或者至少每件事情多说两句话，免得像现在这样没话说而听众还在面前站着。

……平常倒还好，但这么久没见了，就只说这些话似乎不太好。

她绞尽脑汁地在脑中搜刮着更多能说的认识的人的近况，而戈德里克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几不可查。

“你的作战技巧更娴熟了。”他说，开了个话头。

这下好了，不用自己想话题了。

莉莉·韦斯莱便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去，讲到自己是如何每日晨练，如何精进自己的技巧，顺带还随口抱怨了两句如果不是狼人伤了人需要取血，她早就把对方解决了，根本不必拖到等老师你都来了。

“这剑用起来还顺手吗？”戈德里克笑了笑，又问她。

这把剑自然是顺手的。

她手上这把剑的材料虽然不如她的老师那把在妖精一方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著名“格兰芬多的宝剑”那样稀有，但也是戈德里克费了不少工夫搜集的好材料。剑身上花纹的设计和小机关中也汇集了长辈们的一些小巧思。

尽管妖精觊觎格兰芬多的宝剑到了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的地步、甚至在明抢不成后还放下狠话说不再接格兰芬多的任何订单——但是妖精是永远会为了高超的锻造技艺与制造出更精妙的物品而着迷的种族，最后还是假装没认出客户，接下了这份订单。

这份订单不止有她手上的这一份，那些材料很多，能够锻造的剑不止一把。所以除了她手上这把外，还包括了……

莉莉·韦斯莱骤然回神，匆忙点点头。

“嗯。我很喜欢，谢谢老师。”

她低下头去，正要说什么，突然意识到什么，复又抬起头来，看向某个地方——

“老师，你的头发……？”

红发青年的目光落到面前人脑袋后面翘起来的一缕发丝上。

明显短了一大截。

“这个啊……”

注意到弟子的视线，戈德里克也没有过多掩饰的意思。他伸手捞起身后编成了一股辫子的头发——这是由他的发质决定的。他的头发总是喜欢四处乱翘，如果单单是马尾无法解决战斗时头发乱飞的问题，而保留一定量的头发又对于巫师而言有着重要作用，于是只好编起来。

他把辫子从脑后捞到身前，原本在莉莉·韦斯莱的印象中长及肩胛骨下端的红色长发现在只有努力伸长乱翘的发尖堪堪触及到他锁骨的位置，尾端的地方还很明显是匆忙之间割断的，齐整而没有层次。

“发生什么了？”莉莉·韦斯莱问，语气不由自主沉了些。

——对于他们那个时代的巫师而言，留长发有着重要作用。

巫师们产生魔力，而却无法保留太多魔力。魔力就会从巫师自身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之间自然泄出。这导致巫师们即使能产生大量魔力，却没办法积攒起来在短时间内进行调动。

然而伴随着魔力的产生而生长而出的头发本身就能储存一定量的魔力。虽然不能直接调用，但通过一定的方法也是可以使用的，算是巫师的一种“备用能源”，所以巫师大部分都会留长发。

也正是因此，头发变短要么代表戈德里克在战斗中被人削掉了头发，要么就代表……他曾经经历过不得不动用这个“备用能源”的危险情境。

戈德里克叹了口气：“碰到了一点麻烦，需要用到大量的魔力，我们身上的魔力不够。赫尔加更擅长防御，她需要保留一定量的魔力，所以出魔力的就是我和瑟潘。”当然赫尔加和莫妮卡也出了。

然而他们两个也得留下一部分兜底的魔力，剩下差的魔力就得另外补上。

“没什么大不了的。”戈德里克说，“只是一点小事。比起这个……”

他顿了顿，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穿越世界的？”

莉莉·韦斯莱正要开口，罗斯那边已经在他们聊天的这段时间内交涉完毕。

稍微抬高了点声音确认所有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后，罗斯解释：“交涉完了。初步意见是先一起找个地方待一会。”

“——还有把这些‘食死徒’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