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日的清晨,须弥幻境被一层薄雾笼罩。
东方慕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赛场,没有积分,没有幻魇公子阴魂不散的笛声,也没有琅千雪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梦里只有青丘。
四岁的东方慕云躺在母后怀里,母后的手很暖,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白发。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碎金般洒在母子身上。远处有蝉鸣,有风吹过花海的声音,还有父王处理族务时偶尔传来的低沉的嗓音。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
“小云。”母后的声音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嗯。”小小的东方慕云抬起头,眼睛还是狐狸幼崽特有的琥珀色,圆溜溜的,带着还没褪去的懵懂。
母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继续梳理着他的头发。她的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千年持剑留下的痕迹。东方慕云从小就喜欢母后的手,因为那只手牵过他走过青丘的每一座山,每一片湖。
“父王母后对你的期望,不是带领族群繁盛,也不是统一三界。”母后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我们只希望你能够飞升,跻身神界。”
四岁的东方慕云眨了眨眼。飞升?神界?这些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远得像天边那些他够不到的星星。
“你什么都不需要考虑,”母后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脸上,“只要你努力修炼,父王母后便都满足了。”
小小的东方慕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歪着头问:“可是母后,别的族群的少主都要事事以族群为先,为什么我不用啊?”
他是真的疑惑。
青丘虽然与世无争,但他不是没有见过其他族群的少主。赤练蛇族的小少主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雷鹰族的少主要学会在暴风雨中飞行,就连隔壁花妖族的那个小姑娘,才五岁就要背完一整本《草木经》。而他呢?他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爬树摘果子、追蝴蝶、在母后怀里撒娇。
母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但东方慕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纹路。
“因为我们青丘狐族与外界相对隔离,”她说,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也没有野心想要统一三界。所以你不必为了族群去争什么,也不必为了别人去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