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你带我奶去看看,她腰疼,你别让她忍着,要是钱的问题,我回去跟我爸说。”
我爷:“疼什么疼?不用听她邪乎(夸张)!她打仗比谁都有劲。”
我知道徐备明随谁了,我爷他俩说话的样子如出一辙。
徐嘉与一个劲拽我袖子,“哥,走吧。”
我知道他们的事我说了白说,担心也是白担心。
给不了他们什么,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带着徐嘉与和徐皓文从爷奶家出来,转身的时候,余光发现我婶在旁边的门市里朝这边偷看。
我没去管那窥探的目光,徐嘉与:“我的天啊,终于逃出来了!”
徐皓文:“爷刚才偷着骂奶。”
徐嘉与:“谁管他俩,咱们家刚回来那时候,爸先把我送过来,在奶家住,她没少虐待我。”
“跟我哭可没用。”
徐皓文:“奶说你小时候可烦人了,天天嚎。”
徐嘉与:“你好?你跟个傻子似的,她打过你,你都不知道。”
徐皓文:“我咋不记得?”
徐嘉与:“你除了吃,啥都不记得!”
徐皓文:“我记得你小时候天天哭,妈给你找了一株马莲花,让你认它当干妈,你给马莲花给哭死了。”
徐嘉与:“我愿意!你管不着!”
我:“行了,你俩别嚷嚷了,吵得我头疼。”
徐嘉与:“他先说我的。”
徐皓文:“不是我,你先说的。”
徐嘉与:“就是你先说的!你说我烦人。”
徐皓文:“你本来就烦人,谁都骂。”
徐嘉与:“我骂谁了?”
徐皓文:“你骂奶。”
徐嘉与:“你放屁!我哪句话骂她了?”
徐皓文:“你就骂了,我回去告诉爸。”
徐嘉与伸手要打徐皓文,徐皓文围着我转圈跑,冲徐嘉与吐舌头,“略略略,气死你!”
徐嘉与被我扯着跺脚,“你看他!我不跟他一起吃饭了!”
我:“行行行,你们分开吃。”
“赶紧走,别在路边闹!”
好容易把两个祖宗薅到小餐馆,坐下我都已经精疲力竭。
俩人隔在桌子两头,还在互相做小动作气对方。
徐子林问我,“他俩没吃饭吗?”
我摇头,“没有。”
拿菜单给徐嘉与,徐皓文在另一面伸胳膊抢,屁股从椅子上离开,蹦了两下坐回去,一下坐空,跌倒在地上,哭出声来。
徐嘉与:“让你不老实!”
徐子林伸手把徐皓文拽起来,我:“先给他看,让他先点,省得抢。”
徐嘉与不情愿地把菜单递过去,徐皓文抹了把眼泪,接过去,边哽咽边点餐。
我:“点完了给徐嘉与。”
徐皓文点完餐,老实地把菜单递过来,徐嘉与把纸抽推到他面前,“擦脸。”
徐皓文这下笑了,拿出一张纸巾,边擦脸,边偷看徐嘉与。
总算是不吵了。
我深感觉,我爸妈生四个孩子,需要莫大勇气,一个两个吵得我头疼,还有一大堆亲戚的情绪需要处理,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挺过来的。
不对,主要是我妈,怎么挺过来的?
我记得我妈年轻的时候,拥有比任何人都强悍的心脏。
那时候,家里做生意,抢生意的堵上门,我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抬起头,里里外外一屋子人。
徐备明在哪我不知道,只记得我妈手提着什么,在和那群人对峙,看见我醒了,回头骂一句,“咱家房顶都快被人掀了,你就知道睡。”
我爬起来,看见那些陌生的面孔,心头隐隐的兴奋,根本意识不到什么是危险。
甚至在人家报出我学校、班级,威胁我妈的时候,变得对那群人更加的好奇。
后来,我妈频频叮嘱我,放学不可以和任何陌生人走,家里几个相熟的朋友,摇头叹气说那帮人手段脏。
但我妈就是什么都不怕,我大姨来家里,刚好被那群人围住,她哭着劝我妈,拿一些保护费出来给人家,那种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恨得我妈牙痒痒。
事后好多次被我妈拿出来损她,直到过去很多年才作罢。
我想到,童年的好些事,徐备明都是隐形的。
我妈说,徐备明是男人,那群人找的就是他,想收拾的就是他,所以我们要着重保护他,让他躲出去,家里剩下我和我妈,孤儿寡母,他们不屑于把我们怎么样。
我懂什么,我妈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放学回家,看见面包车堵在胡同口,车窗摇下来,带着墨镜、满身纹身的男人冲我招手,我走过去,被及时赶到的邻居呵斥住。
那个邻居是个刚出狱不久的大哥,那时候,周围的人都带有色眼镜看他,只有我爸妈,偶尔会和他聊上几句,所以他非常关注我家发生的一切。
他把我抱到一边,过去和车里的人交谈,回来告诉我爸妈,那是越狱出来的杀人犯,让我爸妈不要再和抢生意的对手对峙了,不然不一定会出什么事情。
后来,确实出事情了,他们围堵在徐备明回燕城的路上,车里绑架的物件齐全,幸亏我姑父、舅爷带着一群人及时赶到。
他们扬言要徐备明的命,我妈奋不顾身挡在前面。
在服务区,幸好他们不敢在大庭广众,亮出热武器。
后来徐备明安全的回到燕城,遥控生意,频频被截胡。
赚钱全凭运气。
直到那个地方大换血,扫后除恶打击了好长时间,那群人被杀的片甲不留。
总算能安安稳稳做生意了,徐备明却贱兮兮,道:“没有年轻时候的刺激劲儿了。”
不想想年轻的时候,是我妈帮他背了一大半的刺激,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到处躲。
现在日子太平,恩情基本忘光,对上我妈,觉得自己才是家里的掌权者。
话不愿意好好说,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大,让我恍惚意识到,人的付出就是一种一厢情愿。
你陪着共患难的人,未见的愿意与你同富贵。
反倒是恩将仇报、反咬一口、倒打一耙,每天都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