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V赚钱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而且我也决定了在异变发生前，尽可能地帮助这座城市的居民。

虽然是做好人好事，但我没说不收钱啊！

我先用手上的钱新买了一套衣服和一些布料，将衣服改造成修女服的款式，再利用剩余的部分制作头巾。

戴上眼镜，把脑后的麻花辫盘起，气质便迥然不同了。

V和格里芬看我变了一个人似的打扮，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没办法，我的表现可和正经的神职人员差远了。尽管我在教会长大，监护人是神父、每天都能看见修女，但我的言行举止并没有受到他们的耳濡目染，反倒是心里对教义的赞同度更高。

「教会里都是些特立独行的人，把小灯放进去的话，马上就不起眼了呢。」咏梨曾说，「不过，大家的信仰，从根本上说是一致的。这就是所谓的殊途同归。」

我装模作样地推了一下眼镜：“看不出来吗？恶魔猎人是教会的修女，很稀奇？”

格里芬连连摇头：“你不要冒充修女败坏教会风评啊！”

我置若罔闻，越过碍事的格里芬，对着那个维持诗人人设的男性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总不会除了等但丁之外，什么也不做吧。”

“我在找一个答案。”V说，“倒是你……我认为那是无用功。”

他觉得我打扮成修女是想增加话语的说服力和可信度。

“直接告诉他们，‘这里很快就要被恶魔占领了，快逃吧’——毫无疑问，我会被当成精神病赶出去。”我语气欢快地说，“但提前疏散一部分居民，是完全能实现的事情。”

率直的笨蛋才会用这种根本没有效率的办法。

如果想让居民们听进去并认可我的话，我需要绕一点远路。

“无意冒犯，你的办法就是假扮修女，然后装神弄鬼……？”

V开玩笑的水平又精进了。

“眼见为实。”我指了指门口，“既然没什么事做，不如跟我一起行动？”

“不了。我暂时不想运动。”

答案也显而易见，V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在城市里来回穿梭。

我本来想问能不能把格里芬借我，但转念一想，等我做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成果，无论是V还是格里芬，肯定会有更精彩的反应。

“虽然不清楚你想找的答案是什么……”

临行前，我留下了一句话。

“但我会把我的答案带给你看。”

不知道但丁什么时候才会来，也不知道红墓市什么时候会遭受恶魔的袭击。

我能把握的仅有现在。

第一个想到的地方是医院。

请允许我简单介绍自己的魔眼：直死之魔眼，一双能看到“万物终结之时”——也就是“死”的眼睛。

我的魔眼将“死”以视觉讯息的形式接收，魔眼发动时就能看到如涂鸦般纵横交错的“死线”，更进一步看到的便是“死点”。

通过死线和死点，我将“万物终结之时”从未来带到现在，是击中就无法防御的因果律级武器。

因代行者的工作而不断追猎异端，我的直死之魔眼原本朝着对生物的方向进化，又因接触根源迷路到异世界，我的身体经过了根源的改造，使用魔眼的负荷减轻，变得能杀死“概念”了。

代价则是我永远回不了家。

在魔术师的世界，他们以抵达根源为统一的最高目标，就如同我们圣堂教会的教义至高无上。

而传闻说，没有人能在抵达根源后返回人世——我从根源处出来后就深刻体会到了这点。

……偏题了。

总之，我的计划是救人。

医学治愈不了、难以治愈的疾病，依靠我的魔眼可以把疾病杀死。

治好他们，收取报酬。

我自称神的代行者，怜悯这座城市的不幸，选择为此地降下短暂的救赎，只需要付出恰当的代价。

有些人不相信神，以为我是用花言巧语欺骗人类的魔鬼，亦或是闯入病房的疯子。在他们闹出更大的动静之前，我用暗示魔术修改了印象，让他们认为自己在做梦，并告诉他们，想从病痛中解脱，就来教堂找我吧。

有些病入膏肓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境况不可能比现在还糟的想法，孤注一掷地接受了我的帮助。我也使用了暗示魔术，让他们眼中拿着小刀的我变成诚恳祷告的我，并告诉他们记得前去教堂偿还代价后离开。

在没有引起任何恐慌的情况下，我结束了夜晚的善行。

第二天一早，我穿着修女服去了一趟当地的教堂。好歹也在合田教会生活了十几年、又加入圣堂教会工作好几年，我的神学知识非常丰富，和神父高谈阔论，对方当即决定雇佣我在教堂工作，时间自由。

我在教堂里待了一天。

一夜恢复的健康可谓神迹。昨晚我救治的病人纷纷迫不及待地出院，带着他们的家人或朋友赶到教堂，虔诚地捐赠出金钱。我收了一部分钱，剩下的退了回去，温柔地警告他们红墓市未来还有一灾，希望他们能暂时搬离此处。

我把收到的钱又分了一部分给教堂，围观的神父惊异于我的本领，也跟着那些人喊我代行者，甚至想把教堂实际管理权限分给我一些。

神父低声询问：“代行者，那件事是真的吗？”

“是的。”我垂下头，“我很遗憾。因为我只知道它会发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

“不必自责。”神父说，“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神父只说对了一半。我不会自责，尽力而为才不会后悔。

这里很少有人信仰神，即便有，也远不如恶魔造成的恐惧。

我能做到这个地步，神父都不用担心教堂这一年的经营状况了。

像这种堪比起死回生的爆炸性新闻总是传得飞快，我穿回原来的衣服、摘掉眼镜、放下麻花辫，夜晚走在路上都能听见人们议论当地教堂新来的修女。

我又回头，问神父能不能在教堂暂住一段时间，他欣然接受。

深夜，我重返医院，曾经拒绝我的病人在听说了绝症患者康复的消息后都改了主意，我按照先前的流程替他们杀死疾病，同样提到了偿还代价。

第三天，依然重复着同样的步骤。

我压着自己想要活跃的心，开始认认真真地干着修女该干的事，也兼顾神父的工作，让来的人知道教堂真正的功能是什么。

这座教堂随着我的代号一同响亮，红墓市的居民基本都对“未来的灾难”有所耳闻。

我在诉说的同时强调结果，就当出门旅游半个月，灾难一定会被神平息的。

不用像搬家那样大张旗鼓地迁离，我给了一个温和的选择，一个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选择，也就只有时间长了点。

被我救过的人们自然对我深信不疑，以举家搬迁为目的离开了红墓市。

一些人在教堂里接触过我、向我诉说烦恼、与我说过话，他们觉得旅游是个不错的选项，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夏了，抓住春天的尾巴远行一趟，有利于放松身心。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猜忌、诋毁的声音。

因为教堂在我的建议下新增了帮助附近居民解决困扰的服务，所以大部分声音在接受了我的帮助、看到了我的行动后就哑火了。

顽固的、就是看我不爽的人……我肯定是动手揍了他们一顿。我懒得管，他们自己找死。

心灵脆弱的人会经常来教堂，不知不觉就习惯了依赖我、听我的话。

心灵坚强的人想与自己的城市共存亡，我只好让他们做好防范措施，如果要逃跑就逃到教堂吧。

空闲的时候，我绞尽脑汁搜刮着记忆里的知识，力求把教会打造成恶魔进不来的钢铁要塞。

等到完成的那天，我才发现自己离开V快十天了。

尽管红墓市的人越来越少，但我已经是这座城市的传奇修女“代行者”了。

“——你还知道回来！”

一进门，格里芬便扇着翅膀扑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