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之人,萨西想:希望是福西尔大人,他为那么多人指明未来,也当有得偿所愿的机会。
所以,尽管所知甚少,在平复完其他民众之后,萨西就将自己的父亲抓了起来送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男人有罪——这是萨西第一次见到这老头之前就知道的事实。
“好的,主人公到齐了,我就继续讲故事了。”赤若冥拍拍手,同时示意萨西稍安勿躁。
他态度温和地陈述着,不管挣扎得越来越厉害的老代城主:“那个孩子后来成了一个普通人,成家立业,说不上富裕,很平凡。他们聊着宫廷八卦,聊着孩子该叫什么名字,亲和度又是几,会不会有大出息。直到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
萨西本来未反应过来故事里的主角是他的父亲,直到他发现自己的磕头魔法被老头抵消掉了。
“但那个孩子生下来就不同,他的父母都是棕红色头发而他是金色,还有一双血红的眼睛。那个普通人听过一些消息,知道这是怪物的象征,认为若自己的孩子是个怪物,那自己也会被牵连,无论是名誉还是生活。于是在这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动了杀死他的念头。”赤若冥觉得干讲没意思,便一把将老代城主嘴里的布条拽了出来,又发现这人嘴张半天不说话,只得无奈喊萨西,也是提醒萨西主人公是谁,这是谁的故事。
“萨西先生,麻烦停了他的禁言咒,我需要一些配合。”
萨西不懂但照做。
“谢谢。”赤若冥微笑致意,俯身对老代城主道:“我猜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一定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吧。”
老代城主得了一些自由,忙盘腿坐着,仿佛朝先知像跪着是奇耻大辱。他的手仍被迫背在身后,眼珠恶狠狠地盯着赤若冥,呸了口唾沫,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个……”
赤若冥也不忍他,直接扭头找援兵。
“晓无常!帮个忙,上次你给我下的那个真言蛊还能用吗?借我一个呗。”
晓无常似乎在打瞌睡,忽然被叫还没反应过来,念叨声:“怎么还有我的戏份?”
一只血蝶悄然爬到老代城主脸上,在他连意识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完成了下蛊。
“谢谢。”赤若冥喊,然后扭头继续问:“我猜得对吗?”
晓无常给的似乎不止是真言蛊,还有迫使其必须答话的蛊,没什么道德可言,但好用还有节目效果。
赤若冥颇为欣赏这种不浪费时间的东西。
老代城主面色扭曲,仿佛有人揪着他的喉咙把那些字拼凑出来,说:“那个怪物在我想杀了他时口吐人言,说他能给我带来我想要的。”
“还有呢?”
“他说……伪神的信徒将带来噩兆,并伴随我的一生。”
“他的存在太神奇了,以至于勾起了你被生活削平了的渴望,回忆起儿时那些人对你的奉承。”赤若冥面无表情地用极具诱惑力的声音狠狠把这人的心路历程剖析出来,继续道:“然后教会的人来了,因为是不是什么大城市,所以就算检查出是0级也不敢确认。他们告诉你要等总部的人来确认,如果属实他们会带走那个孩子并以合适的方式结束他的一生。”
他在“0级”和“结束”两个词上用了重音,准确地勾起了老代城主的回忆。
赤若冥在福金前认为这是个有些阴暗心思和政治恶臭味的老人,在认识福金后认为这是个已经被预言决定了命运的老头,而且很活该。
福金已经在自己死后一百年安排好了这位血缘上的父亲的结局。
自己要做到不过是揭露这一切的缘由,动其他感情也是浪费时间……
“是……那个杀了我的儿子的怪物又说话了。他说:‘你不会杀了我,你会带我回你的故乡,在那里,你能利用我实现你儿时的渴望。’”
怪物。
赤若冥闭了闭眼,他的手随话语在空中点来点去,仿佛要将面前这个老头彻底点进他自己的记忆。“福金一定向你展示了他的能力,又或许是你要求他展示的。比如怎样可以装作你已经把他杀了,或是一路上走哪条道可以避开追捕的人。”
老代城主听后立刻吼道:“不要这样称呼那个怪物,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都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但那是我夭折的孩子的名字!请尊重他的死亡!”
这番话引得赤若冥皱起了眉,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老头继续说:“我和米兰娜对此产生矛盾,她是城市里长大的姑娘,天真又自私,奉承着天灾级怪物必须死亡的教义。但是女人啊,终归是对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东西有感情,我说服了她。我们做了笔交易,财产都归她,我们离婚,我回塞拉城,她帮我宣称那个怪物杀了我并逃跑了。”
骤然听见许久未见的母亲的名字,萨西像是忽然被捅破了糯米纸,将这一切串联起来。他看着父亲又看向高耸的先知像,一时间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他对周围的感知降低到了极点,意识中只剩赤若冥和父亲的声音回荡。
赤若冥道:“然后你回到了塞拉城,修建了一个笼子将福金……”
“不准这么叫那个怪物!”老代城主怒吼道,他像是一头垂垂老矣的豺狼,在临死前猛然透支了所有的力气,先是崩开手腕上的束缚,也不顾仿佛被硬生生切割掉手腕的疼痛,转身掐住萨西的手腕逼迫其松手,夺过萨西手中的魔杖朝赤若冥发射出一道暗含坚冰的水柱。
“……”赤若冥眼睛一眯,隐约有一抹红光。他先是按住旁边白亦墨伸来的盾牌,接着向前一步,直接抬手挡住了那水柱。水柱如撞上一面高温的硬墙,一边汽化一边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赤若冥慢捻手中的冰碴子,魔力稀散不集中,攻击速度也不行,把一坨水扔高空让其自由落体都比这强。他的眉间染上些许愠怒,闪身夺过魔杖单手掰断,一脚将老代城主的头踩进庭院通铺的青石砖里。
他冷言道:“看来你不仅在魔法上是个蠢材,在审时度势上也是个庸才。对位高者的不敬足以成为你被判处死刑的理由。”
淡薄又不容反抗的威压用它的尖刺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脊椎,有人虽居高位但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直接噗通跪下,如萨西。也有淡然挡住威压的,如那俩毒蘑菇。
“他原来脾气没这么暴躁吧。”晓无常仗着自己和白亦墨的直播间都没开,且俩人都远离战场小声说。
白亦墨把盾牌收回轻玄里,表示这是小场面。
“那是你没见到他暴躁的版本。”
此话一出,晓无常的动作都变了,猛然站直肃然起敬,他朝白亦墨点了点头,道:“那我知道哪个错了。”
白亦墨向他比了个大拇指,无声走向前去,先叹口气把赤若冥的注意力吸引走,然后揪住老代城主脖子上的皮猛然把人满头是血地拔了出来。
他蹲在地上,声音与平常一样平淡,就这样默默地将对话拉回正轨。
“你,修了一个佛龛,将他置之高阁。”说罢看向赤若冥,护目镜后的眉高高抬起,眼中含着一股没有恶意的挑衅,似乎再说:你怎么比我还暴力?
赤若冥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顺着白亦墨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但他仍盯着老代城主,仿佛会什么能隔空将人凌迟的个人技。
“你修了一个佛龛,将先知置之高阁,从此自称先知的代理人,人们敬畏你,主要是敬畏他的能力,你成了城主,权力、金钱源源不断。当然最主要的,你重新获得了从小就认为自己理所应当拥有的与众不同。你对腹肌的态度既怕又要利用,你知道他在做预言帆,所以在找一个机会除掉他。”
赤若冥向后移一步,让萨西有地方能施展束缚魔法。
他短暂地进行了反思,发现自己的愤怒是源自福金话语中的那份熟稔,还有这个本应该是福金父亲的人对他的态度。
忌惮,怀疑,利用,利用到不用这个人存在后就除去。
在得知孩子要出生时会满怀爱意地起名字,发现魔力亲和度是0级后就要杀死。
明明那也只是个孩子,不过是有了不同颜色的头发和特别的眼睛,生时没有害人,一生也不曾杀人。
为何要特殊对待呢?只因为是纳多莱弥教认定的神的敌人吗?
那该死的是尊者和教派啊!赤若冥控制不住地想着,又将声线压低了一度:
“你很快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