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下次见面是副本结束回玩家空间了。
赤若冥换了身行头,把里面那身囚服露了出来,又适当性在囚服外头穿了件黑风衣。他的视线飞速扫过房顶又收回,说:“午饭前能回来,他们大概率抓不住我。”
雳猫刚想说什么,就见房顶上飘下来一段白色的丝绸,一长舌厉鬼头顶“一见大吉”的高帽,翻着白眼就往雳猫身上扑。
还念叨着:“拿命来——”
雳猫立即炸了毛,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跳上了在废墟中残存的柜子,才看清那鬼是白亦墨。
他长叹口气,下来就往白亦墨脑袋上来了一下。“你小子吓我干什么,哎?不打嗝了。”
白亦墨捂着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
好心当作驴肝肺。
“那也不能cos无常索命!”
“都死几百年了还在意这个?”
赤若冥浅笑着在窗台边上看了全程,像一只黑蝙蝠一样跳了出去,告别离开。
“我怎么感觉那小子的灵魂强度高了一点?”雳猫念叨着,扭头一看刚才还大半夜扮勾魂使的小孩直接披着那身白衣在桌子上睡着了。
“哎?怎么睡了,有这么困吗?”
他当然不知道某人跟一群八九岁狗都嫌弃的小孩一块待了将近六天。还跟某个精神状态堪忧最后才正常了的救世主进行了一波斗智斗勇。
堪比见习幼师带了一群养比格犬的孩子。
雳猫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他知道什么都会像一无所知那样把孩子转移到床上,盖上被子,摸摸头。
“算了,好好睡吧。”他轻声道:“毕竟……我的存在就是让你能好好吃饭睡觉的。”
与此同时,戒备森严的米莱家族宅邸前,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的骑士身侧,只有那根包着不知名皮革的手杖敲地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抬手敲了敲骑士的面甲。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死刑犯来拜访米莱侯爵。”
警铃大响,无数道攻击劈在了赤若冥原本站着的位置,在光滑的瓷砖上砸出一个深坑。
各种守卫像忽然见了光的蟑螂那样炸开,让赤若冥不禁感慨好多人啊。
不光有原本本地驻守的骑士团,还有许多新面孔,大概是从新来的两个骑士团里借调的人手。
第三王子和那个同行的魔法师住飞艇,米莱家族的府邸只有他们自己的人,说明赤若冥那一下城门大开当真是给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们吓了一大跳,生怕被一样的攻击取了性命。
看来没法正常走进去了。
赤若冥无奈,飞速躲过追踪性魔法的攻击后,找了个角落翻入了米莱家族的府邸。
然后就遇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不认路,也不知道米莱侯爵在哪。
无奈,他拦停一名因外界喧嚣而被吵醒的女仆,说自己是第三王子派来的,找米莱侯爵有急事商议,麻烦带路。
在好感值100的加持下,那位女仆没有丝毫怀疑,特别爽快地领着赤若冥在长廊中穿行。
“对了,听闻前些日子有歹徒行刺……”
“是啊,砸坏了泰修斯少爷的房间,把他吓得不轻。哦,我可怜的泰修斯少爷,从小就体弱多病……”女仆感叹道:“前一阵还被退婚了,哦,少爷是多么爱苏维小姐,爱到愿意从冥界走回来。”
赤若冥顺着她的话问,他用一种笃定又好奇的语气说:“苏维?那位苏维?”就好像能被心领神会。
“对,四公主殿下,可惜了,他们明明那么配……”
说着说着女仆便领他来到一间房门前,像是忽然才看到那黑风衣下的囚服,捂嘴失声尖叫起来。
尖叫短促而有力,隔着门大概能听个清楚。
赤若冥赶在她“高声报警”前打晕了她,礼节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一打眼就看见举着魔杖的米莱侯爵,这是个满头黑发但眼角和额头上布满褶皱的中年男人,他在副本开始时并没有莅临行刑场,大概觉得是小孩间的娱乐项目,不屑一看吧。
赤若冥将饮辰变小插在腰间的裤带上,举起双手笑道:“不要这样紧张嘛,我只是来拜访,又不是来杀你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那男人厉声喝道。
“你家有安保吗?随便就走进来了。”赤若冥一脸不屑,丝毫没有刚被集火的狼狈,他理了理袖口,轻俯身行礼表示敬意,说:“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效忠于梅卡拉王室,是一名宫廷魔法师,代号死刑犯……”
“够了!”米莱侯爵的魔杖尖发出一道大概是禁锢效果的魔法,怒喝:“博格殿下说根本没有这一号人物,你到底是谁?”
赤若冥挥手挡下,感觉还不如一簇烟花有劲,华而不实。
就听房间另一侧有人喊:“来人,来人!”
侧目看去,好家伙,米莱伯爵的三个孩子都在这呢。
说话的是伯鲁,看着……嗯,不是太聪明。长得太老实,感觉是诈骗犯会喜欢的那一款,被卖了还得给人家佣金。
“愚蠢的弟弟。”房间里唯一一位女士张开扇子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丝毫没有遮掩嫌恶手足的意思。她起身朝赤若冥盈盈行一礼,说:“米莱的伊丽,见过这位优雅的先生,请问半夜拜访所为何事?”
赤若冥回以一笑。“向你问好,美丽的小姐。”
他这次没有戴众生面,温和的绿眸几乎一瞬便捕捉到了角落里看见他就要逃离的泰修斯。
不说年龄准要以为泰修斯才是最小的那个孩子呢,他的妹妹一米七的个子,明媚的面庞在烛火的微光下仍然夺目。他的弟弟坐那都跟一堵墙似的。而他,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过于成熟的礼服,局促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格格不入。
赤若冥笑了笑,围着四人慢悠悠转了一圈,“家族会议啊!那恕我唐突了,贸然打扰。”
他半点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随手拉过椅子,在米莱侯爵因忌惮而躲开的主位上落座,摆弄着手里的四张看似普通的纸牌,慢悠悠地说:“正好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还得请各位解答。”
没打算得到回答,洗好了牌便背面向下分发了下去。
他说:“经过我不那么复杂的追溯,发现请我来刺杀这位可怜的泰修斯小少爷……哦对不起,按年龄你应该是大少爷。反正刺杀他的委托来自你们内部。”
环视一圈各异的神色,赤若冥微笑着打了个响指。
泰修斯面前的纸牌应声翻面,一道绚丽的法阵自其中伸展,一个小小的红点出现在了这位小少爷眉心正中,无形的能量化作利刃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法阵和瞄准器是全息投影出来的,利刃则是赤若冥自己操控魔力凝结的。
很简单,比让魔力分出属性再变成某种魔法方便多了,他只要有这个念头就完成了。
前提是有魔力供他使用。
“我来完成我未完成的委托了。”赤若冥向后靠在椅子上,掷地有声地询问:“请问我的雇主是哪位?赏金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