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万万没想到，莉莉他们一行这么快就转战它地。彼得刚钻出一个脑袋，还没弄明白这是哪里，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是詹姆斯和乔纳森，声音大得能穿透地板。

“刚才那只妖精明明是我先制服的！金加隆该归我！”詹姆斯的声音带着火气，还有点喘，像是刚从混乱中冲出来，“你抢什么抢？”

“谁抢到算谁的！”乔纳森的声音虽硬，却没了对旁人的刻薄，甚至刻意放软了语气，像是怕吵到旁边的人，“奥罗司看的是功绩，不是谁先动手。你动作慢了半拍，总不能怪别人吧？”

彼得扒着这里的地缝往上看，看见莉莉站在两人中间，脸色难看得厉害，握着魔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都乱成这样了，你们还在争这个？有人因为没饭吃抢面包，有人因为取不到钱被打昏，你们眼里就只有‘功绩’和‘金加隆’吗？”

“莉莉，这不是争！”詹姆斯梗着脖子，头发因为激动竖了起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比他强！我才是奥罗司最该看重的人！”

“强？”莉莉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失望，“看着外面抢钱的巫师，看着被打昏在路边的人，你觉得现在比谁强很重要吗？詹姆斯，我们当奥罗是为了保护人，不是为了比谁厉害！”

乔纳森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看向莉莉的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伊万斯，我不是故意要争。只是现在形势不一样，手里有功绩，才能在魔法部站稳脚跟——我也是想以后能更好地保护你，保护大家。你别生气，好不好？”

莉莉没接话，也没看乔纳森，只是转身走出了这个令她窒息的房间。

她的红色头发在门口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彼得看见她抬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脚步重重地走向古灵阁的方向。她眼角的泪光，在混乱中像一点微弱的希望。

可这个该死的世道，并不会如莉莉梦想的那样变好。

彼得很清楚，没钱饥饿的人会有多疯狂。更何况巫师？

《预言家日报》还有其他报纸，这段时间也不是第一次报道巫师去抢劫麻瓜，或者偷窃麻瓜的食物了。

他还算幸运，没有真的杀人拿到需要的钱。

彼得不是没想过找波特他们借钱，但是卢平是狼人，情况比他还糟糕；西里斯·布莱克因为放过一个抢钱的落魄男巫，被魔法部停职了；詹姆斯刚卖掉他家的魔药店，也没得到钱，魔法部也压了工资……

彼得失落地咬着钱袋，他也不想的，可是他没办法了。

就连西里斯那么受欢迎的男巫，奥罗司的新星，就因为放过了那个男巫，那个只是没钱给孩子买魔药的单亲爸爸男巫，手里只抢了一小袋钱币，西里斯说“他不是坏人”，就放他走了，结果被同事举报，直接被停了奥罗资格，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事他一点忙都帮不上，他只是个快饿死的没用男巫罢了。

彼得叼着钱袋，沿着下水道向前跑。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这场混乱什么时候会结束。他只知道，从失业那天起，从他捡起第一个“来路不明”的金加隆起，他就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个跟在詹姆斯和西里斯身后、只会说“我听你们的”的彼得了。

恍惚了一路，再回过神他已经回到自己空荡荡的房间。紧紧关上门，彼得·佩迪鲁连续释放了好多个警戒魔咒，才终于能放心地靠在冰冷的木板上，打开钱袋。

金加隆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一枚枚滚落在掌心，沉甸甸的。

可哪怕是彼得，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喉咙发堵。

他想起莉莉决绝离开时眼角的泪光，想起西里斯被停职的消息，想起那个被黑巫师杀死的男巫冰冷的手，突然觉得，这袋钱像一块浸了血的巨石，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混乱还在继续。

霍格莫德、对角巷……各个巫师的街道都乱成一片。

店铺灯笼被打翻，火焰顺着木质招牌蔓延，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脸。

哭着找孩子的母亲，举着魔杖抢劫的巫师，还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伤者……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校长室里，邓布利多看着手中的《预言家日报》，镜片后的双眼沉凝一片。

报纸上的照片里，古灵阁废墟前挤满了抢钱的巫师，魔法部的奥罗们在人群中艰难维持秩序，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写着“妖精叛乱引发经济危机，不列颠巫师界陷入混乱”。

他以为战争会是食死徒与凤凰社的正面交锋，会是黑魔法与白魔法的对抗，却从没想过，一场由妖精引发的经济危机，会让整个巫师界变成这副模样。

贪婪、恐惧、自相残杀，金钱比任何黑魔法都更能摧毁人心。

窗外的禁林里，狼嚎声隐约传来，像在为这场混乱哀悼。

邓布利多对着福克斯叹息了一声，要在羊皮纸上写下“紧急会议”，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凤凰社的各位，现在的巫师界，已经乱到连巫师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们的“敌人”变成了每个普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