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看着西弗勒斯沉静的目光,硬逼着自己没有移开视线,他从西弗勒斯黑沉沉的眸子里看到了某种坚定,就像他其实早已知道他所问出的问题的答案。但魂器是个不能为他人所知道的秘密,知道的人……
“西弗勒斯,你又为什么要带着它们和我来到这儿呢?”在知道我想得到这两样东西的情况下,还要把它们都放在这里,不做任何防护,只为了试探吗?
如果西弗勒斯真的是赫普兹芭的丈夫,他不该在胜利之后把他关进水牢吗?
史密斯庄园有一个危险的地牢,汤姆听过赫普兹芭炫耀她在那里砍下过家养小精灵的头。
汤姆在清醒过来,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喝下西弗勒斯给他的治疗灵魂的魔药之后,就彻底明白了,西弗勒斯的身份的问题。
毕竟总不至于在一个梦后,西弗勒斯就彻底爱上了他,然后想带着两样霍格沃茨创始人的遗宝和他私奔吧?
当然,爱上他情有可原。
但真要是想和他私奔也不至于要战斗到那样的地步。
除非西弗勒斯是那种喜欢玩点花活的纯血。
不过可能性也并不完全为零。
毕竟他现在动用不了魔力。
在觉察自己无法动用魔力的时候,汤姆的确分外震惊。
因血脉和灵魂而流淌的天赋,竟然会在明确能感知到它的情况下无法动用。
而且并未损伤他的魔力本源。
西弗勒斯在他昏迷时做到的事,也绝不是一个史密斯能做到的。
否则现在的史密斯也不该是赫普兹芭在引领,而且一直在走下坡路。
知道汤姆在试探他,西弗勒斯端坐着,手里紧紧握着魔杖,道:“因为我有一些事想要确认。”
“确认什么?”看出西弗勒斯的认真,汤姆给予西弗勒斯相应的尊重,姿态也越发端庄。
“确认你也可以放弃一些本来就错误的事。”
说出来比自己想的要简单。
西弗勒斯并不想知道自己的话对汤姆造成了什么样的冲击,他直觉西弗勒斯在说魂器,但不应该,西弗勒斯不应该知道。
“西弗勒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汤姆没笑,也没有趁机调笑,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西弗勒斯定定地看着汤姆·里德尔,小汤姆心虚的时候,总是这样表现,假装自己很严肃,实际已经慌得不知道怎么反应。
所以,西弗勒斯不回避,也不给汤姆回避的机会,他的黑眸与汤姆的眼睛对视,幽沉的黑色像一片夜色,令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你明白。”
西弗勒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汤姆想要逃避的尖锐——都是聪明人,何必这样尖锐——汤姆感到自己心跳如鼓,像接受审判的囚徒面对法官的判决。
“你在孤儿院时,第一次发现自己能让东西漂浮、能让你讨厌的人飞在天上尖叫求饶时,你在想什么?”
“西弗勒斯,这太荒谬了……呵……你在讲什么故事?”汤姆努力回忆,他并不记得伍氏孤儿院里有西弗勒斯存在,那么这些秘密除了他自己,绝不应该有第二人知晓。
哪怕是接引他的邓布利多,也不知道。
西弗勒斯只是盯着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在想,这力量能让你不再被欺负,能让你掌控一切。”
“后来你进了霍格沃茨,知道了自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在禁书区,你知道了魂器的秘密——”
“住口!”
汤姆骤然低喝,周身气压陡降,尽管无法动用魔力,但他暴怒的时候足够骇人。
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扭曲,平日里俊朗的轮廓此刻显得格外狰狞,像一头被冒犯了领地的发疯野兽。
西弗勒斯安静地看他爆发,看他黑色的眼眸完全变成猩红,在那片血红的怒涛狂澜中,西弗勒斯看到了自己渺小的倒影。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他带得“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汤姆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西弗勒斯,死死地看着他,想要从他的皮肉看穿他的灵魂。
但西弗勒斯只是漠然地面对他的暴怒,然后听到了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问他: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