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一样的黑影让她心里一紧,不自觉握紧魔杖。悔恨自己刚失去理智,魔力耗尽。
她很快看清来人。
居然会是阿米库斯·卡罗。
她还记得上次,自己偷袭放倒了他,丢在了禁林。
“我……”她没有胜算,凯瑞声音轻颤,“我……我不是故意的。”
“——嘘!”他抬手做出禁声的动作。
脚步轻盈掠过她,走向伊芙琳,蹲下身。
“我不想的,是她……”凯瑞试着解释,大卡罗的手已经探向伊芙琳的脉搏。
“她还没死。”他手按在她脖子上,偏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凯瑞一瞬间松了口气,却听他说,“不过就算现在送去圣芒戈抢救,她也活不了几天。”
话毕,按在伊芙琳脖子上的手臂蓦地收紧,青筋凸显。
『嘎——吱』一声,颈骨便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楞在原地,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现在,她死了。”大卡罗松开手,淡漠的说,眼神都未曾波动,仿佛只随手折断了一支花朵。
凯瑞头脑一片空白,脚底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大卡罗又说,“我杀的。”
“你……”凯瑞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牵扯进麻烦中来。
“时间来不及了。”他抬头看了眼月色,又在伊芙琳尸体前蹲下来。
他折断了她的魔杖,用烈火咒看着它化为灰烬,又搜查了她的衣服,用树枝挑起一条项链,“项链有问题。”
一个盒子在他手心放大,项链被放进盒子里。
凯瑞看着他忙碌,心逐渐冷静下来。
对啊,杀人的是大卡罗,她只是个受害者,没什么好怕的,快点振作起来。
“跟着我。”他用魔杖举起伊芙琳的尸体。
她默默跟着他,往禁林深处走去。
“从这边走,那片是马人的地盘,他们是邓布利多的眼睛。”
“别踩这种紫色藤蔓,不好脱身。”
“衣服别碰到月亮花,花粉粘在身上去不掉。”
他对这片禁林了如指掌,不时低声告诫一句。
最终,他们立在一座山洞跟前,洞口幽深,宛若地狱。
“跟紧我,这是八眼巨蛛的老巢。”
凯瑞跟着大卡罗,进入洞中,穿过窄小的甬道。
里面别有洞天,正中间被一个深坑填满,布满大大小小的黑洞。
在她小心观察四周时,大卡罗居然就这么收回了魔杖。
她眼睁睁看着伊芙琳的身体顷刻间坠入洞底。
“你——”凯瑞来不及惊讶,四周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密密麻麻的黑洞涌出八眼巨蛛,目标明确,爬向洞底。
很快,伊芙琳小小的身影被淹没。
大卡罗解释,“她的尸体不能被找到。”
凯瑞吞咽着喉咙,她考虑过毁尸灭迹,但完全没想过这么狠。
咬碎骨头,咀嚼吞咽,那些声音在耳边回荡,胃里一阵翻涌。
凯瑞暗想,她短时间可能都不会想吃肉了。
目光落在站在边缘的大卡罗,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将他推下去。
放在身侧的手臂动了动,就见大卡罗转过身,“走吧,趁着阿拉戈克那老鬼今晚不在。”
原路返回。
『消迹无踪』大卡罗魔杖一挥。
沿途的脚印,折断的枝叶,所有痕迹都恢复如初。
凯瑞几次想开口。
你为什么帮我?
你想得到什么?
我们怎么洗脱嫌疑?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
理智告诉她,先开口便受制于人,她要沉住气。
“对我用那个咒语。”
最终,是大卡罗率先打破沉寂。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凯瑞赶紧跟着停下,两人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太高大,凯瑞不得不抬头仰望他。
“你的食梦咒,或者是心灵触手。”
听到他提到这两个咒语,凯瑞一瞬间忘记了表情管理。
『食梦咒』是安东尼教给她的,大卡罗知道这还能说得通。
可『心灵触手』是她自创的,且只在另一个位面使用过,大卡罗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他能看到她的记忆?
这不可能,她是天生的大脑封闭者,就算是最伟大的白巫师都无法对她摄魂取念。
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她,“『食梦咒』出自于沙菲克家族,正常人最多使用三次便是极限,所以沙菲克一族经过世代实验,找到了最合适的对象。”
凯瑞再一次听到了沙菲克这个名字,这个没落的,神秘的,冥冥中牵引着她的家族。
大卡罗顿了顿,郑重地说,“分别是仆人,仇人,以及……家人。”说着,他把自己的魔杖转手递给她。
凯瑞反复斟酌着他说的话,里面的信息量太大,让她呼吸都凝重了几分。
仆人是彼得·佩鲁姆。
仇人是伊芙琳·考特。
那家人……是大卡罗?
她父姓卡罗?
不,也可能是沙菲克……
不不,她怎么能确信大卡罗嘴里说的就是真的?
她抬眸,打量眼前人。
而大卡罗却是平静的迎上她的目光,总淡漠的脸上难得勾起一抹笑,“来试试吧。”
这个大块头看她的目光熟稔得可怕,带着点失而复得的庆幸,甚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委屈。
又是这种眼神,他们鲜少的几次接触中,他都用这种眼神看她,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
对凯瑞来说,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感觉太糟糕了,所以她从前躲着他,直到碰上今天这种退无可退的局面。